周翡接了个外诊,城西有家孩子不太好,已经发了好几日的高烧了,一直不见退烧,一到晚上就反复起烧,家里的人实在没招了,这才上药堂请大夫。
周翡的药箱被长玉背在肩上,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在街道上,长玉始终保持着与周翡不远不近的距离,用手蹭了蹭自己红肿的嘴唇,心中暗喜,像是儿时偷吃了师父刚摆好的贡果。
这人最近殷勤的很,鞍前马后的候在周翡身边,周翡只需一抬手,长玉就递上了一盏温度适宜的茶水,或是帮她研磨铺纸......
起先周翡是很不适应的,她觉得自己不像是跟人谈情说爱,倒像是收了个长得俊俏的书童,这与她先前在话本子里看到的那些花田月下和风花雪月截然不同。
“你不必事事迁就我,我有手有脚,全然可以自己做这些事的,你没有别的事要忙吗?”周翡和葛大夫两人走南闯北,独来独往惯了,她确实有些不适应两人黏黏腻腻的相处状态。
周翡的话叫长玉很受伤,他以为周翡是嫌弃他碍事了,他委屈,也生气,难道中意一人,不该是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吗?
独自生闷气的长玉与周翡闹起了别扭,当然只是他自己单方面的闹情绪,他吃过饭就回了乾坤堂,气鼓鼓的坐在椅子上,等着周翡过来哄他。
从正午等到日暮西山再到繁星当空,周翡始终没有来乾坤堂,长玉失魂落魄,一夜无眠,一个人兵荒马乱的琢磨了一晚,心中很不踏实。
第二日起来,长玉眼下青黑一片,头晕脑涨的去了回春堂,见到周翡时,整个人越发不好了,因为周翡正笑意连连的抓着杨夫子的手在施针,这本没什么,偏那杨夫子非得拽文弄词的同周翡说着话,惹得周翡笑得开怀。
长玉如遭雷劈,他黑着脸走上前,二话不说就拽着周翡的手腕将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连拖带抱的将人弄出了回春堂,脚下一拐就塞进了乾坤堂,还顺脚将乾坤堂的门踢上了。
“何人如此粗俗无礼!简直有辱斯文!葛大夫......那厮将周兄劫走了!”杨夫子的手上还扎着针,他指着长玉的背影咬文嚼字的指责道。
“无事,无事,两人闹着玩呢!”葛大夫安抚住杨夫子,接着给杨夫子下针。
从昨日起,葛大夫就瞧出了端倪,长玉后生生气了,任凭葛大夫各种暗示,周翡不为所动,依旧没心没肺的吃吃喝喝。以葛大夫对自己东家的了解,估计她都不知道长玉跟她闹别扭了,就算是知道长玉生气了,也别指望他东家能去哄人,就他东家那张嘴,不气人就算烧高香了。
葛大夫吧咂着嘴,长玉后生自求多福吧!
乾坤堂里,气氛有些凝重,长玉将周翡困在墙角,一脸铁青,只见他紧抿着嘴,下巴还长出了一片青茬,眼下青黑,一看就是昨晚熬夜了。
周翡大为火光,先发制人,质问道,“你昨晚干甚去了?”
长玉眼睛微眯,这人怎么还倒打一耙!
“昨晚被一只鬼气到了,那只鬼胡搅蛮缠还不识好歹!”长玉冷哼。
嘶!这话听得好生别扭!周翡面色不悦。
“好好说话!大清早发什么病!”周翡伸手拧在长玉的腰间,本想拧他的软肉,不曾想这人腰身劲瘦,还有腱子肉,根本拧不动,又猛的想到自己瞧见过他洗澡,那画面太过香艳,周翡有些羞臊。
“我就有病!那你是大夫,你能治,你给我开药......药到病除!”长玉忍住腰间的酥麻,抓住周翡不老实的手,紧紧地握在掌心,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周翡。
“你嫌弃我了?喜新厌旧了?还是新鲜感过了?还是又在捉弄我!”长玉越说越阴沉,此刻的他只想发疯,鬼知道这一晚他是怎么过得,患失患得、胡思乱想,叫他早就乱了心智,甚至有些疯魔!
周翡一愣,这人真在发疯!以前怎么没瞧出来这人有疯病,但有病就得治,不是吗?周翡反抓长玉的手腕,三指探上他的脉搏,指下的脉搏强健有力,除了寸脉有些过于雷动,其他并无异常。
再观长玉神色阴郁,一双冷沉的眸子里还染着几许伤色,是伤神失魂之症,也有肝郁烦闷之象。所谓气大伤身,久郁伤肝,多思伤神,这老小子动不动就多思多虑,爱生闷气,这样可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