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大人此言差矣!这药是您当着我的面打开的,这话没错!但是在你我之前,药材离柜之后,这段期间有没有人动过,谁又能保证呢?”周翡嘴上冷嘲热讽,手上也没闲着,当着韦应棋的面,就扒拉着这纸包里的药材。
韦应棋闻言一愣,还是周大夫想得周全,处事谨慎,可见颇有经验,看来从前没少吃官司,他投过去一个暗带欣赏又心疼的眼神——周兄过去不易啊!
周翡接到那眼神,深深叹了一口,眼中一热,抱拳回礼,“唉!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经验之谈多半是吃过的暗亏......说多了都是泪......”
说过说,周翡还是很配合官府破案的,她很快就在药材中发现了问题,她按方抓出的药材里,多出了一味药,这味药本不该出现在此,且每一包药材里都混入了数量不一的多余药材。
是朱砂?
不,准确的来说是未经提炼的辰砂!辰砂有毒,不可入药,需要经过专业的提炼炮制,才能制成可入药的朱砂。
周翡眉头紧锁,心中暗自思量,这显然是有人故意为之,企图嫁祸于她或是回春堂。此人略懂药理,但懂的不多,误以为辰砂就是朱砂,还是在慌乱之中将辰砂混进了药包里,所以才数量不一。
她抬头看向韦应棋,眼中带着坚定,沉声道,“韦大人,这药包中多出了一样东西,是辰砂,每一包都有,且分量不一。显然是有人在仓惶之中匆匆塞进去的,我周翡行医多年,断不会在生肌续骨汤里放还未经炮制的辰砂,我回春堂也没有辰砂这种东西!”
韦应棋隔着帕子捏起那枚朱红色泛着荧光像是石料般的东西,放在眼前仔细看着,这东西怎么看都不像是药材,倒像是矿石,他又将此物递给了一旁的长玉。
长玉接过帕子,只看一眼就认出了此物,是辰砂,经常被用来做颜料用于画画。
“此物有毒?”韦应棋问道。
“禀大人,在我们郎中眼里,是药三分毒,我们开方治病,用的就是药材的偏性,这偏性就是药材的毒性,但有些东西名字差之一字,毒性差之千里,就比如这辰砂和朱砂,朱砂入药,可镇定安神,明目解毒,但这辰砂是万万不可入药的!”周翡沉声说道。
韦应棋看向长玉,想听听长玉有何见解。
“辰砂多用来做颜料,颜料中的朱红色就是由此物制成,往往被人们混淆成朱砂,我们道家用来画符的朱砂与颜料中的朱色是两码事!”长玉用帕子搓了搓那块辰砂,只见雪白的帕子上留下了几道暗红色的印子。
验完尸的老仵作,拿着案宗匆匆找来,急忙说道,“大人!大人!是朱砂!朱砂!朱砂中毒而亡!”
老仵作刨开了死者的胃囊,在里面发现了一些还未消化的红色颗粒粉末,他将东西包在白色的麻布上呈给韦应棋。
韦应棋双眼一沉,问道,“是朱砂?还是辰砂?”
长玉将手中裹着辰砂的帕子和老仵作带来的麻布放在一起,两块布料里的东西虽色泽不同,有深有浅,但仍能辨认出是同一种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