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翡虽不善丹青,却练过刻画各种草药,抄默百草也是习医的基本功,她不忍浪费纸墨,便在素白的宣纸上,将刻在脑中的草药,一一画了下来。
她笔下的草药形态各异,有的枝叶舒展,有的花朵绽放,虽无丹青妙手的华丽笔触,却自有一番质朴与灵动。
长玉坐在一旁静静看着,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偶尔也会出声询问这些草药的名称与药性,周翡轻声解答,细无巨细,看似漫不经心的脑袋里却装满了各种药理医论。
周翡画累了,刚放下手中狼毫笔,就听见前堂有人在叫大夫,还挺急切的。周翡和长玉净了手,就往前堂去,一见到药堂,他俩就看见一群满身墨彩的画师正满脸担忧的围着一个男子。
那男子左手虚扶着右臂,疼得脸色惨白,额头上渗满了冷汗。
“大夫您快看看,他的右臂被打伤了......”有人焦急的喊出声。
周翡走上前弯身验伤,这男子伤在右臂,小臂骨断裂,从血淋淋的伤口处穿了出来,伤势很重,没个三五月休想养好,即便是医治好,也会留下后遗之症。
估摸这男子也是个画师,一个画师伤了右臂,只怕是日后很难再举起画笔了。
“忍着点!”周翡一脸凝重,没了往日的漫不经心。
俗话说不怕大夫笑嘻嘻,就怕大夫眉眼低。其他人一见周翡脸色凝重,就不敢出声说话,连喘气都小心翼翼的。
长玉给周翡打着下手,先是剪开了那伤者右臂上的衣料,周翡用高度烈酒冲洗伤口,再一点点将外露断裂的臂骨小心复位,银针止血,而后用羊肠线缝合外翻的伤口,好在伤口不大,用不上‘押不芦’(麻沸药)。
上药,固定夹板,包扎伤口,一气呵成,那伤者倒吸着凉气,缓缓道谢,“多谢大夫......我这个胳膊......”
正在开药方的周翡顿了一下笔,抬起头,语重心长道,“伤得很重,慢慢修养吧......半年内别用力,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可比伤筋动骨严重多了!”
那男子闻言,面如菜色,颤抖着双唇,失神道,“那这斗画大会,我是......不能参试了......”
啧!手都快被人打废了,还想着斗画大会呢?还真是画画画傻了!
周翡眼神一冷,扫了一眼这几位满身狼狈的画师,沉声道,“斗画大会是别想参加了,回去后好生养伤,莫食辛辣发物,莫碰水,三日后再来上药。”
几人付了诊金,拿着抓好的药,搀扶着那伤势颇重的男子,离开了药堂。
画师受伤一事,这几日频发,周翡都见怪不怪了,毕竟文人硬气,头铁嘴硬拳头狠,那是真硬!一言不合就开打,管你是谁,吵不赢就打赢,反正得赢一个。
周翡以为这只是最寻常不过的看诊治伤,全然没当回事。哪知到了半夜,回春堂的大门就被人砸的哐哐作响。
葛大夫从睡梦中惊醒,他披着外衫匆忙应声,“何人砸门?可是有人得了急症?”
“葛大夫开门!”
门外响起韦应棋的声音。葛大夫急忙打开门,只见穿着松绿色官服的韦应棋带着衙役站在石阶上,火把照亮夜色,他眸中带着沉重之色。
“今日有画师在回春堂就医后中毒身亡,本官依律传唤周翡周大夫前去认尸审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