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春堂没能关门歇业,长玉道长的乾坤堂倒是关了几日门。
他本想回乾坤堂休养,却被葛大夫强行留在了回春堂的后罩房里。葛大夫和周翡不放心他自己躺在乾坤堂,他也不好意思拂了人家的好意,只好留下养病。
起先,他还有些担心,总怕周翡会趁着他生病,对他图谋不轨,可这几日相处下来,发现是他想多了。
周翡除了给他看病,并无任何越矩之为,反而对他这个病患照应的面面俱到。
周大夫这个人是个好人!这一点长玉不可否认。
被长玉贴上好人标签的周翡,来给长玉送药,她的脚伤已然大好,用不着拐杖了。
她看着低头喝药的长玉,冷不丁的问出了一句话,“道士能成婚吗?”
“噗呲!”
长玉心惊,连忙将喝进口中的药汤喷了出来。
刚贴上的好人标签又被撕了下来。这人!果然贼心不死!
周翡看着一脸震惊的长玉,有些无措,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我只是好奇......”
长玉调整好心态,解释道,“道门有许多派系,各派系门规不一样,全真道是终身要受戒,不可成婚生子,正一道门下弟子可以成婚生子......”
“哦,原是如此......敢问道长是何派系?”
长玉,“......”
周翡眼见长玉的脸色阴沉了下去,立刻解释道,“我并没有恶意,只是好奇,城外寺庙里的和尚在寺庙外娶妻生子之事被人揭露了出来,那和尚被官府抓走了......”
长玉冷哼,不屑于周翡口中那和尚的肮脏下作之事,说道,“莫将玄门做市井,少用心机奉神明。要修行,自要知行合一,修心修身,澄其心而神自清......”
周翡也怅然所失,不知该怪百姓的愚昧,还是怪僧侣的心怀不轨。
她叹道,“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百姓们焚香敬神明,又为泥胎镀金身,和尚却拿着那些香火钱娶妻生子逍遥快活!道一句,世间多荒唐!”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和尚僧侣靠寺庙,吃香火,有何怪哉?是世人愚昧,焉知神明不在庙宇,而在山外,更在心中!”长玉见周翡只是找自己闲聊而已,心里松了一口气,此番话算是解了周翡心中的迷惑。
外面又来了病患,还是专门来找周翡看诊的。周翡端着长玉喝空的药碗走了出去。等她来到诊室的隔间里,发现来人竟是那郑家的娘子。
她来作何?看这气色不像是有病的啊?
“见过周大夫。”郑娘子起身微微福神行礼问安。
周翡不敢受她这一礼,赶紧侧开身躲了过去,又作揖回礼,客气道,“郑娘子有礼,今日是哪里不舒服?”
郑娘子先前在周翡这里诊过脉,又抓了方子,估摸着现在是已然大好了才是。她是血痹虚劳症,多是已婚已育的妇人之症。
此症脉小主虚,脉紧为寒,里虚寒邪侵内,故身体不仁,四肢麻痹,气虚血瘀,风痹者身痛,血痹者不痛。
周翡给她开了黄芪桂枝五味汤,加以施针辅以通经行气,才将郑娘子身体里的淤堵化开。
其实这病症虽是劳身之症,但更多是心病,大多是妇人于婚后夫妻感情不和,又处处劳身劳心,身心俱疲,积劳成伤,是五劳七伤之症。
“周大夫,小女前来所为何事,您应该知道......”郑娘子坐在圆凳上,幽怨的看着周翡。
周翡无奈,这郑娘子典型的病在心上,还是无可救药那种!
“那周某就与郑娘子敞开门说亮话。郑娘子为何和离不用周某多说吧!你刚跳出火坑没多久,逍遥日子没过几天,怎么又急不可耐的再次往火坑里跳?”周翡冷了脸,沉声质问,一点脸面也没给郑娘子留。
“周大夫不一样,您与旁人不一样,您这里怎么是火坑呢?”郑娘子见周翡为了拒绝她,不惜贬低自己,揉着帕子心急道。
“周某这里为何不能是火坑?我与其他男子并无两样,我是郎中大夫,对患者尽心尽力是为医者本分,但我作为丈夫不一定面面俱到。”
“郑娘子高看我了,你又何必从一个患者的角度将周某往为人丈夫上多想,大夫是大夫,丈夫是丈夫,怎可混为一谈?若天下女病患都像郑娘子这般,那我这回春堂还轮不到郑娘子上门提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