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请大人明鉴!小女乃织月楼的绣娘,早已签了身契,绝无可能再有嫁人之心!且小女虽出身不高、家境贫寒,即便是卖身为奴也断不会委身做妾,小女并不认识这婆子,更不认识这婆子的儿子!这是小女的身契,请大人过目!”闻香生怕那姚家老妪婆再撒泼耍浑,平白污了织月楼的声誉,连累了郑娘子,她快步走到韦应棋身前,跪了下来,双手奉上自己的身契。
韦应棋接过闻香手中的身契,只看一眼,就知道这张身契是匆忙中临时签下的,但他没有点破,而是捏着那张身契挥向在场的人们,说道,“那就奇了怪了,闻家小娘子早已与织月楼签了工契,还是十年的工契,她又如何会入你家为妾呢?姚氏,你家可是富商?还是家中有人是官身?”
“哎呦......什么富商!姚老婆子是城西的瓦棚户,家里穷得叮当响!还官身?姚家大郎只是个童生......她家都能纳妾,那也是没天理了!”一旁看热闹的人将姚家的家底抖了个清清楚楚,这婆子就没安好心,想空手套白狼,真是没皮没脸的!
“就是就是,别说纳妾,就是明媒正娶,人家好姑娘也看不上她家的破狗窝!这浑婆子没安好心,算计闻香小娘子呢!还真当旁人眼瞎!呸!老混货,做这缺德的事,不怕天打雷劈啊!”有人跟着附和,越说越气,连骂带褒贬的,一时气不过,朝着姚家老母吐出几口痰来,才觉顺了气。
韦应棋环顾一圈,看向姚家老妪婆的眼神愈加冰冷,厉声呵斥道,“姚氏!尔敢在广陵县管辖之内,搬弄是非、强拐妇女,可将朝廷法度和本官放在眼里!”
姚家老母被韦应棋突来的官威吓得浑身一颤,她先是被人揭开了老底,本就羞愤交加,此时又被韦应棋那骇人的气势吓得两腿发软,心里又慌又恐。
若是旁人,此时早就服软认罪,讨个从轻处理。偏巧姚家老母不是,她今日的算盘落空,本就憋闷,说什么也不能空手而回,她家中还有几张嘴等着嚼用,那闻香小蹄子既然卖身给织月楼,那她就从织月楼上挖下几块肉来!
姚婆子眼珠一转,心中便有了计较。她先故作胆怯之态,凄凄哀哀地垂泪,将自己从嫁入姚家起,到丈夫离世后独自拉扯几个儿女的种种辛酸苦楚,一一道来……
她本想博个同情,但没想到任凭她哭得嗓子沙哑、喉咙胀痛,也没人对她表示个同情与怜悯。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姚家老母不得已收起了哭腔,用袖角捂着老脸。
“姚氏!一再用苦难博取旁人的怜悯是愚蠢,更是坏而不知!你的苦难既是从嫁入姚家开始的,为何还要再拉着旁的无辜的女子入火坑!”韦应棋对姚氏的诉苦不为所动,只让衙役将姚家老母从地上拖起来,别再影响了旁人做生意。
姚家老母看着向她靠近的衙役,突然嚎叫一嗓子,“没天理啦!织月楼勾结官府要逼死我这老婆子啊!没天理啊!!!”
说罢,姚家老母就像一只大灰耗子,蹿到织月楼门前,假装昏死了过去。
韦应棋,“......”
郑娘子,“......”坏了!这是冲我织月楼来得!
周翡被衙役从回春堂请到了织月楼。这一路走来,小衙役就将那姚婆子如何作妖耍浑的事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周大夫!那老妪婆准是装晕!我在衙门做事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气煞我也!”
“莫气莫气!不怕她晕,不管真晕假晕,周某一针下去,保叫她三魂归位,生龙活虎的!”周翡摸了摸针包中最粗最长的针锥,宽了宽那小衙役的心。
那姚家老母想来惯会装晕糊弄旁人,只见她双目紧闭,咬死牙关,这种状态,任谁也撬不开她的嘴。
周翡将药箱重重的放在那姚家老母的身前,慢悠悠的将一只羊皮包打开,从里面取出来各式各样的刀子,对着昏死过去的姚家老母比划了比划,最终还是选择了一根又长又粗的针锥。
姚家老母偷偷眯着眼,瞧着那些骇人的刀具针锥,有些后悔了。
“周大夫,这姚氏怕是很难清醒啊!”韦应棋看着周翡这一箱子堪比‘刑具’的刀具,意有所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