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婆子近日往织月楼跑的有些殷勤,那织月楼里的绣娘们一个个长得水灵秀气,让人赏心悦目,最关键的是一个个绣工了得,这绣出的绣品价格不菲,随意卖上一两件就够平头百姓嚼用个大半年。
像这种长得既秀气又能挣钱补贴家用的女子,可谓是一家有女,百家相求啊!
钱婆子受了城西的姚家的嘱托,前来给那正在读书的姚家大郎君说亲。姚家大娘看上了这织月楼的闻香姑娘,那闻香姑娘无父无母,只跟着哥哥嫂子长大,如今够了年龄才跟着嫂嫂在织月楼里做工。
钱婆子心知闻香的婚事全凭闻香的嫂嫂做主,她费尽心思接近闻家嫂子,将那姚家说的天好地好,谁曾想这闻家的嫂子就是咬死不吐口。
闻香的嫂子是块难啃的骨头,钱婆子就另辟蹊径,趁着闻香外出时,故意与闻香套上了近乎,两人一来二去,也就熟稔了,几次来往后,钱婆子总是有意无意的在闻香面前提起那姚家的大郎。
就比如现在,钱婆子一边在柜台前挑着手绢,一边状若无意的又聊起了那姚家的大郎,“那郎君生得高大英俊,还是个读书人,明年能参加解试,要是中了举人,前途无量啊,谁若是能嫁个姚家大郎,日后还还是个官夫人呢!”
闻香低着头不接话,手里绣花的针却慢了下来,要是仔细一看,她那细白的双颊透着微微红润。
她前几日外出,好巧不巧的在书局门口遇见了那姚家的大郎,确实是个高高大大的白净书生,话本子里的俊秀书生大概就是姚家大郎这般吧。
钱婆子见闻香有些动容了,又立刻描补道,“那姚家大郎的母亲这几日还托我给姚家大郎说门亲事......钱婆子我也不知道该说给谁?”
闻香一听此话,果然惊得抬起了头,眼底闪过一丝慌张,怯生生道,“姚家伯母想给姚家大郎说个什么样的女子?”
此话一说,方知有些性急和不合时宜了,闻香羞红了脸。
钱婆子见闻香上了道,笑嘻嘻的打趣道,“自然是是要说个像闻香小娘子这般恬静安逸,手又巧的做媳妇咯!”
钱婆子话音刚落,闻香脸上刚刚散去的红晕,又再次爬上双颊,通红一片,她羞答答的低下头,娇声道,“钱婆婆贯会拿我打趣!”
“唉!闻娘子这么说我老婆子,可是让人寒心了......你不愿意,也罢......”钱婆子有意激将闻香,故意说道。
钱婆子就是靠这张嘴讨生活的,自是能说会道的,加上又善揣测人心,心思单纯的闻香在她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任由她随便拿捏。
“婆婆!钱婆婆......我又没说不愿意......”闻香急忙改口,也不管自己是不是莽撞了。
“老婆子我懂得,你在你哥哥嫂嫂手下讨生活,不是自己能随意做主的。婚姻大事,自然得家中长辈出面,这样,老婆子我去找你嫂嫂商议,但你得给人家姚家一个交待,别让人家干等着......”钱婆子三言两句就将心思单纯的闻香绕了进去。
明明是姚家上门提亲,怎么就成了要闻香要给姚家一个交待!
心思单纯的闻香从衣襟里掏出一条绣着山茶花的帕子递给了钱婆子,细声如蚊道,“劳烦婆婆将此物交给姚家哥哥......”
“哈哈哈,好好好,老婆子一定代为转交,就等日后喝你与姚家大郎的喜酒了。”钱婆子收起了那帕子,心满意足的走了,她扭着粗壮的腰身,路过闻家嫂子时,还暗中翻了个白眼。
钱婆子暗忖,这当嫂子的那么多事做何?你千方百计的拦着,有何用?这不,人家小娘子就自己同意了,等她赶明儿带着姚家的老母,拿着这条帕子找上门,那闻香不嫁也得嫁!婚前私相授受,可由不得你们闻家挑挑拣拣。
可怜这闻家嫂子为闻香操碎了心,却至今被蒙在鼓里,小姑子闻香不愿与她交心,大抵是觉得自家的嫂子挡了她日后做官夫人的青云之路。
年纪尚轻、没见过人心险恶的闻香哪里晓得,这官夫人可不是谁想做就能做的。那戏文里、话本子里,讲的最多的负心汉就是这些穷酸的读书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