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娘子说干就干,她找来瓦匠师傅,将杨柳街上的那间布庄改装成了绣楼,起名为织月楼。
织月楼也是前店后院,前店卖布匹、绣品和成衣,后院是女绣工师傅们的绣棚和起居室。
说起布匹来,郑娘子如数家珍,从蜀地的雨丝锦、浣花锦、重莲绫、散花锦、蜀锦,再到金陵的云锦、苏州的缂丝、恒州的燕羽觞、越州的缭绫。她无一不知,无一不晓。
尤其是缭绫,前朝诗人白居易就有诗言‘缭绫缭绫何所似?不似罗绡与纨绮。应似天台山上明月前,四十五尺瀑布泉。’
女子手中织就的布匹,凝聚着她们的勤劳与坚毅;而她们手中那些栩栩如生、千姿百态的绣品,则彰显着令人钦佩的智慧。
郑娘子不惜斥重金请来四大名绣的绣工师傅们,专门向投奔而来的寒门贫苦女子传授刺绣技艺。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郑娘子是个心怀大义的女子。
周翡钦佩于郑娘子雷厉风行的张扬个性。等织月楼正式开张,又该送些什么贺礼好呢?她一向不善交际,更不热衷什么礼尚往来。
满腹心思的周翡潦草吃过早食,就要出门,却被长玉拦了下来。
“你要去哪里?”
“去城外,罗家的花茶下来了,我正巧要收一批茉莉花胎,去山上看看。”
“你等我,我同你一起去!”
长玉急忙回了乾坤堂锁好门,又从街上招呼了一辆驴车,同周翡一起坐着驴车去往城南的罗家茶山。
清晨,薄雾如轻纱般缭绕在起伏的山峦间,为翠绿的茶峰披上了一层朦胧的面纱,随着旭日东升,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层层叠叠的茶树梢头,露珠在叶片上折射出七彩的光芒,仿佛满山都缀满了细碎的宝石。
此情此景,美的醉人,周翡突生了归元田野的心思,偶然诗兴大发,说道——“春风柔化晓露凝,杏雨微润青草漫,山中叠翠晚来夏,撷取繁花一片。”
只是下半部的填词还未想好,只能草草作罢。
“周大夫前两日是婉约派,今日又成了田园派的大诗人了?”长玉坐在驴车上,打趣道。
“道长是笑话我呢!就我肚子里的这点墨水,可不敢自称什么大诗人。”
周翡说的不假,她虽识文断字,但也只对医理药理有所钻研,这诗词歌赋的确实弄不来,她看着了多日的《漱玉集》才勉勉强强填了半部词,后半部实在是词穷了,惭愧啊!
驴车上不了山,只能停在山脚下,周翡和长玉只能下车徒步而行,两人并肩而行,沿着山间的小路蜿蜒而上。
山中空气清新怡人,草木的清香混着湿润的露气被人吸进肺腑里,将体内的浊气也随之呼出,整个人也轻盈了不少。
“茉莉花还能入药?我往常只拿来泡茶喝。”长玉虚心请教着。
“茉莉性温,味甘,归脾经、胃经、肝经。可疏肝理气,养脾调胃,祛体内淤浊腐败之气,还可养颜。茉莉配以山楂、陈皮、薄荷可以消积化食,若是配以枸杞、金桔可以生津养阴,护肝明目......茉莉花油还可以润肤养颜,这看似小小的一只白花,实则良益多多!”周翡一边走一边将那娇弱的白花讲得头头是道。
“是啊,何止良益多多,还香气怡人,芬芳清雅。当真是好花!”
山腰间,清泉潺潺流淌,水声清脆悦耳,与林间偶尔传来的鸟鸣相和,构成一曲极雅的曲调。
眼前地势开阔,茶园顺着山势缓缓铺展。刚及腰间的茶树经春雨滋润,愈发郁郁葱葱,叶片厚实而富有光泽,恰似水彩画中深浅各异的翠色——从娇嫩的黄绿到浓郁的墨绿,层次分明,一垄垄、一行行整齐排列,令人眼前一亮。
绕过这片茶园,就是一片开着星星点点白色花朵的茉莉花田,茉莉的清香随风吹散,那清新怡人的香气叫人如痴如醉。
花田里的人们头戴斗笠,背着草篓穿行在开着星星点点白花的山田间。
罗老板笑眯眯的迎了上来,热情道,“周大夫来的可早,他们还没摘完,还得等上一会,棚子里有泡好的茉莉茶,您二位坐下喝喝茶,稍等片刻。”
“罗老板客气。”
周翡和长玉信步来到那简易的草棚子,坐在竹椅上歇着脚,他们走了好几里的山路,是有些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