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应下值前,接到郑娘子的报案,说陈家在搞巫蛊厌胜之术,此事事关重大,韦应棋不容多想,带着众多衙役马不停蹄的直奔陈家。
饶是韦应棋见过不少大场面,今日还是被眼前的陈府惊到了。
这漫天的黄纸符,像是在封印镇压什么恶鬼妖魔!还是那句话,事出蹊跷,必有妖!
“这些纸符都是道长画的?”韦应挑挑眉,问着候在门外的长玉。
“贫道没那么闲!且说,这些符都是假的......”长玉冷眼瞥向那些黄符纸,不屑道。
“那便好!”说罢,韦应棋挺了挺腰身,单手撑在腰间的配刀上,厉声下令,“来人,给本官将这门撞开!”
身后的衙役们得令,高声齐喊,喊着号子,朝着陈府的大门,撞了过去。
不曾想,大门竟被人从里面打开了,人高马壮的衙役们一时没收住身形,众人顺着惯性摔倒在陈府门内,四仰八叉的躺了一地。
嘶!这人不讲武德!韦应棋不悦。
郑娘子一看大门打开了,立刻拉着周翡就往门里冲,她推开拦人的下人,厉声呵斥着道,“山儿病了,你们不给请大夫瞧病,贴一堆破符纸,这是草菅人命!若是山儿有个三长两短,我就一把火烧了你们陈府,所有人都得给山儿陪葬!我豁得出去!不怕死的只管再拦着我试试!”
郑娘子虽已不是陈府的少夫人,但是余威尚在,加之她身后还跟着广陵县的县尉韦大人,下人不敢再阻拦,纷纷让出了路。
郑娘子轻车熟路,拉着周翡快步向陈老夫人的院子跑去。
周翡和长玉进到陈老夫人的院子才知道什么财力雄厚和恐怖如斯!这两个词语能被结合在一起用,是有他的道理的。
只见陈老夫人的院子里密密麻麻的贴满了鬼画符的朱砂黄符,还有用红绳串联起的铜钱一层叠一层的,沉甸甸的挂满了整个房檐。
院里还有一只大香炉,正在焚烧着三支碗口粗的香,香炉下面是一只黄铜盆,里面还有没烧完的黄表纸钱。
青白色的烟,腾腾升起,缭绕弥漫在整个院落里,香味沉沉。知道的是在祈福驱邪,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镇压妖魔呢!
周翡、长玉和韦应棋三人交换了下眼神,三人心中已有对策,凭借着上两次的破案默契,韦应棋带着人先将陈府的管事拿下了。
周翡和长玉破门而入,只见这间装潢不菲的卧房里也贴满了黄符,几个粗壮的婆子上前阻拦推搡,周翡怒从心起,踹倒拦在她身前的婆子,就飞快的扑向里间。
长玉断后,三两下就卸了那些婆子的手脚,以防她们待会坏事。
一群五大三粗的婆子躺在地上哀嚎不断,他们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竟没见陈府的一个正经主子出现,也不知道在憋着什么坏招呢!
里间的碧纱橱里躺着一只小小的人,已经没有了动静,只见他双颊绯红,嘴唇干裂,一双眼睛紧紧的闭着。
“山儿......山儿!!”郑娘子已经激动到手脚慌乱,语不成句了,她哭着扑向自己的儿子。
长玉从后面将她拽开,安抚道,“先让周大夫医治。”
周翡只需一眼,就知道这孩子的病症从何而来,她解开山儿的衣襟,轻轻刮按孩子的膻中穴,没两下,膻中的位置就已经红紫一片。
周翡不敢大意,三指微拢探上山儿的腕间,是数脉!是心血过热导致,她捏着山儿的双颊,迫使孩子张开嘴,只见他的舌苔猩红,且舌尖呈花瓣状。
是心血热无疑了,若是再拖下去,这孩子只会阴津耗干,心脉猝亡。
周翡先是取来放血针,分别刺入山儿的商阳穴和少商穴,以及食指、中指的指腹,先放血清退内热,这是小儿高热昏厥急速救治之法。
她打开药箱,从里面翻出一瓶散剂,兑着清水,混成药汤给山儿灌了下去。
“是导赤散,专治小儿高热不退,心血热燥,幸亏来及时,再晚一点,性命不保......”周翡给山儿灌完了药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这导赤散是钱乙大夫所创的药方,专治小儿高热不退和高热引起的心血热(非爆发性心肌炎),这样的病症,多是小儿因脾胃虚弱,积食成伤引起的内热发烧,且高烧不退,内热不散,久热耗津,津损伤阴,最后心脉受损而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