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玉是如何判定贺嵘是‘龙阳君’的呢?
还得多亏了贺嵘挂在寝室里的那幅双兔拜月图,长玉自从知道了周翡是个断袖,就翻阅了诸多此类的话本子,在一本比较香艳的画册里翻到了一个典故。
两晋时期,‘龙阳君’多以兔儿爷自居,据说有一对儿美男子彼此心心相惜,为求天长地久,在月圆之夜,同拜月神,后来,就有了‘兔爷拜月’的奇谈。
当然,这也只是据说,无从考究。长玉不过是多读了几本书而已。
其次,这贺嵘的房间里太过整洁,连一丝脂粉气味都没有,可见贺嵘是不近女色的,就连房中伺候的下人多半都是小厮,女使丫鬟大抵是进不了贺嵘的房间的。
一个长相俊美的成年男子,不近女色,光这一点,就让人不得不多想。
长玉这才出言恐诈,不曾想这贺员外心虚,还真叫他三言两语就给诈出来了。
给龙阳之好的儿子找了个女子配冥婚!也是够荒唐的!
长玉告诉贺员外,此事好解决,须得找个属狗的,面相俊秀的男尸,再与贺嵘、新妇,一同埋葬,方可解眼下凶煞,而且,得越快越好!
贺员外闻言一愣,两男一女,三人同葬?是否太过荒唐!
长玉冷眼一瞥,眼神睥睨道,“你们用女尸给龙阳之癖的儿子配冥婚就不荒唐了?”
贺员外被怼的哑口无言,为了家宅安宁,也只得照做。
话说去哪儿找具年轻俊秀,又是属狗的男尸啊?
“对啊!去哪儿找如此合适的男尸啊?”周翡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长玉,不禁问道。
回春堂后院,几人围坐在院中的石桌上,喝着茶,听着长玉讲着贺府的事情。
说到贺嵘是个‘龙阳君’时,长玉还不动声色的瞧了眼周翡。周翡察觉到长玉的目光,微微一瞥,只见那人又装作若无其事的低头喝着茶。
周翡不悦,眼神冷冷的瞪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长玉。
郑娘子坐在长玉下首,正好将这两人的‘眉来眼去’瞧了个清楚,她眼中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对那个贺嵘的死因毫无兴趣,但看着面如冷玉的周翡,已在脑中给她换上了一件当下最时兴的广袖留仙裙。
再试想长玉看见女子妆扮的周大夫,会不会跪在祖师爷面前以身证道!
“呵呵呵......”神游在外的郑娘子傻笑出声。
“郑娘子?”韦应棋诧异,这郑娘子莫不是被贺家干的缺德事气傻了?
“呃......我无事,只是觉得那贺家过于荒唐......”郑娘子回过神,掩面敷衍道。
韦应棋点点头,又接上周翡刚才那个问题,解释道,“那个只是抛砖引玉,麻婆子能搞到八字相合的女尸,也能搞到八字相合的男尸,道长同贺员外那么说,为的就是引着贺家再找上麻婆子,只要麻婆子动手,咱们就能抓她个人赃俱获!”
长玉去贺家只是此计的其中一环,韦应棋还留有后手,这后面的事情还需要周翡相助。
“所以......该轮到周大夫出手了!”长玉嘴角一扯,轻轻一笑。
韦应棋和郑娘子也一同看向周翡。
“我?”周翡秀眉微蹙,顿觉不妙。
“劳烦周大夫明日拿着这张庚帖去一趟官媒公廨。”长玉从怀中掏出一封自己拟好的庚帖,放在桌子上,轻轻推给周翡。
“丙戌年,乙未月,乙丑日,丙戊时?”周翡拿起这张庚帖,不明所以的念出了声,“然后呢?”
“这个八字与那死去的贺嵘最相合,咱们有了相合的八字,还需一位长相俊秀的男子做诱饵,引蛇出洞。”长玉看着周翡越来越黑沉的脸色,心中有些暗喜,但他仍面不改色的正襟而坐,叫人看不出有任何端倪。
“我就是那个诱饵呗?”周翡将那庚帖摔在桌子上,斜眼一瞟,冷笑道。
“周大夫大义!”长玉恭维道。
“周大夫大义!”
“周大夫大义!”
韦应棋和郑娘子也跟着出声附和。
周翡垂眼不语,她怀疑那个臭神棍是故意的,此人睚眦必报,心眼太小!
“贫道和韦大人会时刻保护周大夫的安危的!”长玉言辞恳恳,一再保证。
“可以,但此事万不可教葛老头知道!”周翡干脆应下,将那庚帖收进了自己的怀中,事已至此,她当然要看看那杀人不眨眼的麻婆子到底是何方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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