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应棋布局周密,却百密一疏,布下的天罗地网漏了个大洞。
谁能想到,那麻婆子不讲武德,半夜搞偷袭,用迷香将周翡和长玉迷晕,一起绑走了。不仅丢了周大夫,还搭上了一个长玉道长......
唉!失策!失策也!
韦应棋说一千道一万,不及一个悔不当初,早知道昨晚,他也跟着他俩睡在一张床上了,他就不信,那麻婆子还能将他们三人一起绑走不成。
“我猜想那麻婆子不敢如此明目张胆,入室劫人......怎么也得来回春堂踩两会点,再佯装成病人,将周大夫骗出去,骗到荒无人烟之地再行凶杀人......”韦应棋一脸沮丧的解释道。
“韦大人在这说书呢?”葛大夫沉着脸,语气不善,只将手中的菜刀磨的锋利锃亮!银晃晃的刀身,能映出人影来,葛大夫常年温润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寒气!
“葛大夫莫急,我已派出人手,全面搜寻了!”韦应棋心虚道,他此时不敢对上葛大夫的眼睛。
“老朽早年丧子,孤苦无依的,若不是跟着东家,老头早就找个树枝子挂上去了......谁动我的东家,我老头子就削谁!老头子命苦哦!我那可怜的幺儿呦......”葛大夫说话间就红了眼眶,他抄起两把菜刀,凶神恶煞的就冲了出去。
韦应棋安排了两个人将郑娘子送去县衙,好生保护起来,他自己则带着人追在葛大夫身后,焦急的劝道,“葛大夫莫冲动,您不能拿着菜刀在街上乱逛啊!咱们一点线索和头绪也没有!“
“乱逛?老朽又不是个莽夫!这线索又不只是你们官府能寻,猫有猫道,狗有狗道,我们江湖中人,自有江湖中人的法门!”
葛大夫将两把菜刀别在了腰间,脚下一拐,就进了一条暗巷,沿着狭长弯曲的巷子往里走,推开一扇破洞漏风的木板门,看见的是一座荒草丛生的城隍庙,显然是已经废弃了。
韦应棋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葛大夫走了进来。
城隍庙里住着一群小乞丐,一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看见葛大夫身后的那些衙役,纷纷缩着身子躲在柱子后面。
葛大夫温声一笑,喊道,“小喜呢......出来,葛爷爷有事找你。”
“来了......”一个瘦弱的小乞丐,从柱子后面窜了出来,瞪着一双大眼睛懵懂的看着葛大夫和韦应棋,那个官老爷他认识,长玉道长让他给这官老爷送过信。
“小喜呀!昨夜四更天,是哪条道上的来杨柳街绑票了?”葛大夫与小喜说着下三道上的行话,这绑票就是拐子门里的行话。
“葛爷爷,不是绑票,是地府红娘接鬼嫁娘。”小喜说道。
“谁家的地府红娘?”葛大夫继续往下追问。
“城北,小仙儿棺材铺,麻老婆子,她可凶呢!”小喜露出些许害怕的表情来,那婆子打过他,可疼了!
“莫怕,葛爷爷打她去!”葛大夫摸了摸小喜的头安慰着,转而又看向身边的韦应棋,不悦道,“啧!韦大人掏钱吧!得了消息,得掏买口钱!”
“啊?哦!晓得!晓得!”韦应棋这才回过神,解下腰间的荷包,将里面的铜板全部塞进了那名叫小喜的小乞丐手中。
小喜接过铜板,冲着身后的同伴们扬了扬手,高兴道,“走咯!买肉包子吃去!”
一群半大的孩子,吵吵闹闹,蹦蹦跳跳的出了城隍庙。
“葛大夫,这小喜的消息准不准?”韦应棋看着那帮小乞丐,担忧的问道。
“怎么不准?他们整日在这扬州城里晃悠,这城里角角落落的事,就没有他们不知道的。莫要小瞧这些孩子,他们可是咱们扬州城里的狗娃子丐帮,但也不是谁都能问出来的......我今日带着韦大人算是拜了堂口,日后,还要仰仗韦大人多多照应这些孩子。”葛大夫语气渐软,竟朝韦应棋拱手行了一礼。
韦应棋哪敢受葛大夫这一礼,赶紧侧身跳开,慌忙道,“葛大夫这是折煞韦某了,在下一直敬重您,哪敢在您面前托大,以后这帮孩子有事,您尽管吩咐就是!”
“嗯!老朽就暂且托大!今日咱们就杀进那棺材铺,送恶鬼下地府!”
葛大夫双目如炬,抄出菜刀,如钟馗临世!
——
周翡是被长玉掐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