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钟毅在那一夜心已死,他只当那一碗血报了杨洪氏的生养之恩,此后两不相欠。他趁着杨洪氏去熬药,自己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后来,迷迷糊糊的晕倒在河边的码头,正好被一位从汴州来的商人救下,那商人听完杨钟毅的身世,动了恻隐之心,就将他带回了汴州。
转眼间十年过去了,杨钟毅成了那位商人的养子,又回到了扬州宴溪书院读书。
或许是上天故意折磨这母子三人,杨洪氏竟无意间认出了失散多年的杨钟毅。她看见杨钟毅身穿绫罗绸缎,身边跟着众多仆人,料想杨钟毅是发达了。
她始终惦记着那味能救杨钟恩性命的昂贵药材,于是厚着脸皮找上了杨钟毅,先是哭闹一番,说着自己这些年的不易,但见杨钟毅不为所动,竟开始撒泼打滚,如滚刀肉一般,颇为难缠。
杨钟毅瞧着如山村野妇的生母,心中除了厌恶,再无其他之情。为了以绝后患,他还是答应了出钱买药,但他买通抓药的郎中,让那郎中告诉杨洪氏,此药方须得用至亲之血入药,还非得是心头血才能激发出药效,才能让杨钟恩痊愈康复。
杨洪氏知道后竟还天真的以为杨钟毅仍会割肉取血,救治杨钟恩,她那贪婪虚伪的眼神像是毒蛇一般缠在杨钟毅身上。
“怎么,杨夫人还异想天开让我取血吗?我心不诚,怕是遂不了你的愿了。论起至亲血缘来,杨夫人与杨钟恩才是嫡亲母子,你的血应该更有效果,莫不是你心不诚?”杨钟毅坐在小叶紫檀的太师椅上,戏谑的看着杨洪氏。
他甚至想问一句,他究竟是不是她亲生的!为何要厚此薄彼!为何非要用他的命去换杨钟恩的命?是不是他真的死了,才能遂了她的意?
话到嘴边,却还是生生的咽了下去。此生,他都无法原谅杨洪氏!与其说是无法原谅,不如说是无法释怀生母不爱他的事实。
“毅儿,你怎可如此说你生母呢!”杨洪氏妄想搬出孝道欺压杨钟毅。
“我姓柳,名晋章,杨夫人莫要再叫错了,再说用不用心头血做药引全在你一念之间,杨钟恩能不能痊愈也全在你一念之间……你带着那些药回去吧,以后莫要再来寻我,你我母子的情分早在那天晚上断的干干净净,那碗血和这些药,就当是我还了你的生养之恩,此后两不相欠!你若再来纠缠,我就将十年前的事告去官府!”改名换姓的杨钟毅坐在那高位上,冷冷的说道。
杨洪氏一听报官,吓得脸色惨白,她抱起那些药材灰溜溜的逃走了。
杨钟毅将母子三人的处境拉回到了十年前,不过他已不再是愚孝怯懦的孩子,他有能力反抗,也有能力保护自己,他倒想看看杨洪氏会不会取自己的血入药救杨钟恩?她究竟是爱杨钟恩,还是更爱她自己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