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应棋从衙门里点了二十位衙役,挎着横刀去了吴家镇,临行前还不忘安顿好哭得震天响的葛大夫,葛大夫哭着闹着非要跟着来,韦应棋叫来回春堂周围的邻里才将葛大夫劝住。
吴家镇外的五里坡是出了名的坟圈子,山坡上全是无主的荒坟,那个地方出劫匪也在情理之中,可广陵府向来太平,猛地出现劫匪响马,实在令百姓惶恐。
花耆长在衙门干了十多年了,还没见过广陵府管辖内有劫匪出没,今日算是开了眼了。他带着十几个彪悍精壮的衙役们直奔五里坡,先去探查情况。
正值春日,林子里树木青葱,野地里冒出的青芽被踩的乱七八糟的,有追逐打斗的痕迹,可是这些足迹太过凌乱,一时无法分辨最终去向。
“头儿,我怎么瞧得,这像是有人故意绕圈圈啊!你瞧,这一圈一圈转悠的!”小衙役跟着韦应棋学了点追踪术,今日可算是有用武之地了,不是他故意显摆,是这地上的脚印太过缭乱,绝对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小炮子哉!要的你来讲,老子看得出来,这群劫匪狡猾得很,定然是要扰乱你我等人的判断,咱们万万不可轻敌!”
花耆长一巴掌拍在那小衙役头上,而后站起了身,挎着大刀,看向四周。只见四周树木茂盛,郁郁葱葱,林子深处还有飞鸟归巢,却寻不到半个人影。这么大的山林怕是要调遣城防营了。
韦应棋带着另外几名衙役跟着报案的车夫去了吴家。
吴家,花厅里,茶水点心已经换了三四回了,韦应棋坐在上座,沉着脸看着吴夫人,又听了一遍昨日的事情。
“吴夫人是说,周大夫昨日给令千金及爱孙看完病就回了客房休息,一大早就派车将周大夫送回扬州城了?”韦应棋再次问道。
“回大人,确实如此,周大夫走得着急,早食都没来得及吃,说是怕家中老人等的心急。”
吴夫人已经将这话重复四五遍了,说得她是口干舌燥,越说越心虚起来,可这周大夫被劫,与她吴家何干?
“吴夫人,在官府面前撒谎可是要挨板子的!”韦应棋冷不丁的冒出这么一句,看向吴夫人的眼神也是冷如寒霜。
“大人......大人何出此言,民妇是老实本分的生意人,万万不敢欺瞒大人啊!”
吴夫人是商人,商人最怕与官府打交道,她瞧着这姓韦的大人一脸正气,也不像是收受贿赂的贪官啊。虽说人不可貌相,但也没见过上门要银子的啊!难道,这广陵府的官老爷们,竟到了如此猖狂跋扈的地步!
韦应棋全然没想到吴夫人已将自己划进了贪官污吏之中,他只将端在手中的茶盏重重的撂在桌案上,冷哼一声,“本官看你是一介妇人,不通法度,一再给你机会,不曾想你这刁妇还不肯将实情道来!莫非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得进了大牢动了刑才肯说实话!”
吴夫人被韦应棋突来的官威,吓得从椅子上跌落在地,焦急道,“冤枉啊!大人!民妇真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啊!还请大人明示......”
“哼!车夫已然交代,昨夜有人行凶见了血,周大夫也在现场,你为何不禀明详情!这其中可另有隐情?”
吴夫人脸色一变,眼神左右恍惚,似有难言之隐。韦应棋并未催促她,而是耐着性子静待她开口,他是明法科进士出身,虽不是榜首,却也名列前十,以他为数不多的经验来看,此妇人绝对有问题!
跪在地上的吴夫人在经过一番挣扎后,才将昨夜的事情一一道来。
“令千金自己割了自己的手腕,用自己的血喂养贵府尚未满月的小孙女,周大夫前来为令千金诊治包扎......是这样吗?”韦应棋重复了一遍吴夫人的话。
这事确实说出来不光彩,怪不得吴夫人左顾而言他,她是怕此事坏了自己女儿的名声,后面不好再嫁了。
韦应棋也没想到此事的隐情会是这般,按吴夫人所说,吴家确实没有害周大夫的理由,可这长玉道长为何又将他引来吴家镇呢?
问题出在哪呢?用血喂养孩子......这么邪门的事情,吴家的小姐居然也会信?太过荒谬!
“本官问你,是何人撺掇令府千金用自己的鲜血喂养孩子?这很可能是巫蛊邪术,若罪名坐实,可是死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