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关于方以智的学术成就
《四库提要》很推崇《通雅》,其曰:“明之中叶以博洽著者称杨慎,而陈耀文起而与争,然慎好伪说以售欺,耀文好蔓引以求胜。次则焦竑亦喜考证,而习与李贽游,动辄牵缀佛书,伤于芜杂。然以智崛起崇祯中,考据精核,迥出其上。风气既开,国初顾炎武、阎若璩、朱彝尊等沿波而起,始一扫悬揣之空谈。”梁启超称“密之之学风,确与明季之空疏武断相反,而为清代考证学开其先河,则无可疑”,“《通雅》这一部书,总算近代声音训诂学第一流作品。清代学者除高邮王氏父子以外,像没有哪位赶得上他”[1]。当今学者余英时、张永堂、罗炽等教授认为方以智“藏理学于经学”与顾炎武提出的“经学即理学”具有相同的时代意义,他们两人不约而同地为清季儒学的发展规则出一个崭新的方向。[2]
对方以智学术成就评价最高的要算侯外庐先生,早在一九五七年,侯外庐就以《方以智——中国的百科全书派大哲学家》为题,对方以智思想进行了较全面的研究,认为“他的哲学和王船山的哲学是同时代的大旗,是中国十七世纪时代精神的重要的侧面”。后来,此文收入侯外庐主编的《中国思想通史》(第四卷下),但对以前的结论略有修正,认为由于历史的原因,“方以智的思想还没有条件借以走上法国‘百科全书’派的典型途径”,但仍坚持方以智是“东林——复社人物在理论上的总结者”。在1962年出版的《东西均》序言中,侯外庐重申了方以智是时代“大旗”的论断。然冒怀辛等认为“1962年中华书局版《东西均》序言中对方以智估价过高,值得研讨”[3]。唐明邦先生多重方以智的自然科学成就与会通西学的方法,认为方以智在自然科学方面可以与同时代的李时珍、徐光启、宋应星、徐宏祖并举[4]。庞朴、郭齐勇等教授则将方以智与顾、黄、王并列,认为他们同为明末清初的佼佼者。
(二)关于方以智的学术归宗
当时,方以智身边的亲人好友对他的学术宗旨就有诸多不同的看法,时至今日,更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无法形成统一的认识。
“三教归《易》”是方以智语,其子方中通亦云:“老父穷尽一切,而一微之于河洛。”[5]然而,王夫之并不认可方以智及其子之说,他说:“密翁与其公子为‘质测’之学,诚学思兼致之实功,盖格物者即物以穷理,惟‘质测’为得之。若邵康节、蔡西山则立一理以穷物,非格物也。”[6]侯先生于《方以智——中国的百科全书派大哲学家》一文再三称引,认为方以智“杰出的理论并不是明白如画地联结成一个环链,而是通过他的烹炮古代语言的隐晦形式,特别是《易经》的象数学的形式,而断续地透露出来的。……他所究明的伏羲、黄帝、周公、孔子的圣训,显然是一种托古改制式的东西,甚至他所称颂的《易传》思想和邵雍的象数思想,不但和他的思想不一样,而且毋宁说是相违异,这已经被王夫之指出”。冒怀辛先生亦认为“方以智的理论是以邵雍为标榜,披上《河图》、《洛书》的外衣的”[7]。
今之学者,如罗炽教授、蒋国保教授、周勤勤教授、刘贻群博士和周锋利博士等多本方以智之本意,认为其立学宗旨在“三教归《易》”。然而,认为“归儒”的学者也不少,如台湾学者张永堂认为明末学者“提出三教合一的主张,一方面批判三教末流之偏弊,一方面发扬三教的原始精神,最后再把三教会归于儒,以达到重建儒学的目的,方以智就是这一类学者中最杰出的代表者”[8]。张学智教授亦认为方以智是“以儒家为主统合三教的主张”。余英时先生又稍有不同,他在《方以智晚节考》“晚年思想管窥”一节中肯定方以智“三教合一”与“未脱儒家之面目”的思想特征,而慎言其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