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远远就认出了他,这么多年他的变化不大,他还是穿着朴素,腰间系着太尉府的令牌和一块呈色极佳的玉佩,那是他从小就一直佩戴的从未离身。于半醉看着他,似乎从他深沉的眼眸里看出来些许的笑意来,还没反应过来,对面的人大方的说,“我来迎接将军,为您接风洗尘。”他见到她好像没有意外她的打扮,甚至好像两人还在学堂一般。他还谦虚的俯了俯身,挥手让身后的随从端上一盏酒,亲自倒了一杯给她。她笑了笑,一饮而尽,将杯子归还给他。本来要将杯子递给随从的手,竟然被他拦住,两人的手指触碰一瞬,都微微红了脸,别过脸去。
她想起自己走南闯北,在南疆过五关斩六将,摸爬滚打到现在,自然有愧对父母想念他们的时候。有的时候,在黄沙漫天的日子,或者和将士把酒言欢的时候,她的眼前会浮现宋醉舞的脸,和他成竹在胸,侃侃而谈的样子,那是少年最意气风发的时候,如今这个少年仿佛依旧没有改变,还和记忆中的一样。
两人带着队伍,浩浩荡荡的一路到了皇城,于半醉看了看皇城,那里还是和印象里的一样,那么威严又压抑。越靠近皇城,她越是严肃,因为此次她回京不仅仅是和皇帝表态那么简单,更多是负荆请罪。毕竟她是女儿身,却一直谎称自己是男子,这可是欺君之罪,所以一是乘现在皇上缺人手禀明自己的身份,二是乘着自己有军功可以将功补过。三则是希望自己依旧可以带兵打仗。
这天过后,将军是女儿身的消息不胫而走,一瞬间成为了热门话题。然而这个消息的热度还没有过去,就被另一个消息的热度给盖过了,将军回来的第二天,就被赐婚了,求婚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谦谦公子宋家长子,皇帝宠臣,宋醉舞。本来还因为军权被收回,有些安静的将军府,立马成为了街头巷尾的故事素材,人人都说于将军看上去是淡泊名利,实际上却连自己的继承人都培养出来了,真是虎父无犬女。
于半醉刚离开皇宫,皇上就开始自己的算计。宋家的势力本就很大,皇上已经有些担忧要怎样将权力全都握在手中,本来是想让宋醉舞娶自己的妹妹——定安公主。他多次提起,每次都被宋醉舞委婉拒绝,他最开始以为是宋醉舞没有这方面的心思,还想等他慢慢开窍,可是昨天在朝堂上,他居然提出让自己给他和于半醉赐婚,而且拿出了一张婚书,是宋家和于家以前定下的,他就是有再多的顾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可是他也不经对这个自己的心腹多了一层顾虑,这一次请求看上去是请求,其实是让他下了皇家的面子,皇上心中不满,更是顾虑,顾虑宋醉舞有如此的城府,又有了将军府的加持,偏偏宋家和将军府都暂时还要留着,皇上更加的担忧起来。
当然皇帝也是有自己的考虑的,他好不容易将于将军的军权收回,如今又要还给他们,甚至还给了更多,要知道只是北疆的军权已经很大,现在加上南疆,如果于家想要皇位,那这个位置还不是唾手可得。可是如今朝廷急需用人,像于半醉这样的将材是很难得的,而且现在手中握着她欺君的把柄,并且给了她一次赦免,既可以让她为自己所用,又可以用这个来威胁她,还可以暂时的控制住宋家,一举三得。等到皇位坐稳了,再慢慢的找可以代替她的人选,然后再随意安置一个罪名除之而后快,皇上心中的算盘打的很好。
至于那张婚书是哪来的,要从南疆将军的名声刚刚传到京城那天说起。宋老带着说媒下颦的婆子站在昔日的将军府门口,感慨万千。感慨时间流逝的飞快,时移势易,昔日的将军府可比眼前要热闹许多。他更感慨自己一天埋头伏案的儿子终于开窍求他去定亲,可是他后来仔细思考了一下,宋醉舞哪里是突然开窍,根本就是早有谋划!难怪他早早就分府,立了门户。而且他的聘礼宋老也看了一眼,非一日之功,那聘礼单长的一眼看不到头,宋醉舞所有的准备都是为了迎娶于家的姑娘,到头来他和老于家的缘分竟然还没有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