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刚刚庆祝了新中国成立60周年。60年来我国教育取得了伟大的成绩，我们已经从一个充斥文盲的国家转变为一个人力资源的大国。今后的任务是要建设人力资源强国。建设人力资源强国，基础教育肩负着重要的任务。基础教育是为人的一生发展打基础的，基础打不好，人才怎么培养得出来？钱学森一再追问，我国为什么培养不出杰出人才？我们做教育工作的感到十分惭愧。当然杰出人才的培养不完全是基础教育的问题，还有高等教育的问题，甚至社会的问题、社会整体育人环境的问题，但不能不说与基础教育有一定的关系。因为基础教育是为人的发展打基础的。因此我们需要反思，我们的基础教育存在什么问题。
我认为当前基础教育存在的最大问题是功利主义、应试教育的干扰。由于这种干扰，我们的教育围绕考试转，全然不顾学生的兴趣和特长，不顾儿童的个性发展。造成这样的局面不能怪教育部门，不能怪校长，更不能怪老师。这是一个社会问题。但是我们并不是没有责任，并不是无能为力。我们要在我们力所能及的范围，尽力而为。
我们要有所作为，就要解放思想，敢于创新，突破传统思想的牢笼。首先地方政府的思想要解放，要真正为人民负责。为什么山东省能做到的别的省就做不到？为什么成都市能做到的别的市就做不到？为什么有些学校能做到的别的学校就做不到？关键在于思想解放不解放，敢不敢于创新。我们并不反对考试和升学，但升学率是一个常数，这个地区高了，那个地区就低。如果只考虑升学竞争，就会牺牲儿童的幸福。同时改革和考试升学也不是矛盾的，是可以找到一个契合点的。这次获奖的许多地区和学校的经验也说明了这一点。
创新是要有勇气的，是要冒风险的。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是要有勇气的。但一旦成功，是功德无量的。今天获奖的单位、校长、老师，你们都是有勇气的改革者，你们是改革的领头羊，我向你们致敬。
改革创新要有一个宽松的环境。特别舆论界要支持创新，支持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不要只是用挑剔的眼光来看待创新，怀疑创新。例如，北大招生改革，实行39所中学校长实名制推荐。这本来是一项改革创新的尝试，但媒体炒得沸沸扬扬，而且公布八成论者不赞成，这种势头似乎希望把这次改革的尝试扼杀在摇篮里。这种舆论环境很不利于改革创新。鲁迅1924年在北京师大附中校友会有次演讲，叫《未有天才之前》。他在演讲中讲：“天才并不是自生自长在深林荒野里的怪物，是由可以使天才生长的民众产生。”又说：“在要求天才的产生之前，应该先要求可以使天才生长的民众。——譬如想有乔木，想看好花，一定要有好土；没有土，便没有花木了；所以土实在较花木还重要。花木非有土不可。”他还批评一些“恶意的批评”，说：“恶意的批评家在嫩苗的地上驰马，那当然是十分快意的事；然而遭殃的是嫩苗——平常的苗和天才的苗。”鲁迅讲这些话的那一年，钱学森正在附中读书，钱学森正是在使天才生长的民众中产生出来的。我们的中小学不可能使每个学生都成为天才，但要使天才有生长的土壤。因此，我希望我们大家都来做泥土，培养出美丽的鲜花和参天大树。
[1] 原载《中国教师报》2010年1月11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