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ilungocostume[7]!
这连续不断的一幕幕给我描画出过去的幸福;一切都翩然而至,增加我眼前的不幸,在我的回忆中占据位置。我在思忖:一切都完了;这些时光,这些幸福的时光一去不复返了;永远消失了。唉!不再返回了;而我们却活着,又待在一起,偏偏总是心连心!我觉得我会更加耐心地忍受她的死或她的分离,我不像远离她度过的所有时期那样痛苦。当我在远方悲叹时,重见她的希望使我的心轻松一些;我庆幸她只要出现一下便会消除我所有的痛苦;我至少在各种可能性中考虑一种状态,比我的状态痛苦稍减。但待在她身边,看到她,接触到她,跟她说话,爱她,崇拜她,几乎要占有她时,却感到我永远失去她;这就把我置于愤怒和癫狂的迸发之中,逐渐使我激动到绝望的田地。不久,我开始在脑海里反复思考不祥的计划,在我一想起就要颤抖的冲动中,我强烈地想把她推入波涛,与我一起葬身水底,结束我的生命和长期的折磨。这可怕的欲望最后变得非常强烈,我不得不突然松开她的手,走到船头。
在那里,我强烈的激动开始了另一个走向;一种更加温柔的感情逐渐渗入我的心灵,动情克服了绝望,我开始泪如泉涌;这种状态比起我摆脱的状态,并非没有某些乐趣;我痛哭了好久,轻松了许多。待我恢复过来,我回到朱莉身边,又捏住她的手。她拿着手帕;我感到手帕已经湿透。“啊!”我对她悄声说,“我看到我们的心不断息息相通!”——“不错,”她用变调的声音说,“但愿我们用这种口吻说话是最后一次。”于是我们又开始平静地谈话,划行了一小时之后,我们到达了,没有遇到别的事故。我们回到家里时,我借着亮光看到她双眼通红,而且肿胀得厉害:她大概不会感到我的双眼情况更好。经过这一天的疲劳,她非常需要休息;她抽身走了,我也去睡下。
我的朋友,这就是我平生感到最强烈的激动的一天中发生的事。我希望这样的激动将是一种骤变,使我完全恢复原来的我。另外,我要告诉您,这次遭遇比关于人的自由和美德的价值的一切议论,对我更有说服力。有多少人受到**而无力抗拒,最后归于失败啊!对朱莉来说,我的眼睛看到这一点,我的心感到这一点,这一天,她进行了人类心灵所能承受的最大搏斗;而她战胜了。但我做了什么才离她这么远呢?噢,爱德华!你受到情人的吸引,同时战胜你的愿望和她的愿望时,你只有孤身一人吗?没有你,我也许完了。在这遇险的一天,上百次回忆起你的品德使我保持美德。
【选自[法]卢梭:《新爱洛依丝》,郑克鲁译,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1997】
[1] 即日内瓦湖。
[2] 指日内瓦湖上的候鸟,并不好吃。——原注
[3] 怎么会这样?在克拉朗那一边,湖面最多有两法里宽。——原注
[4] 在日内瓦湖南岸的地区。
[5] 这些大山非常高,太阳下山后半小时,峰顶仍然被阳光照亮,在白色的山顶上,红光形成非常美丽的玫瑰色,老远就能看到。——原注
[6] 日内瓦湖的沙锥绝不是法国人同名称呼的那种鸟。我们的沙锥更热烈、更生气勃勃的鸣啭,给夏夜的湖上带来一种使湖岸格外迷人的清凉和富有生命力的气息。——原注
[7] 拉丁文,大意为:“这多么纯洁的誓言,这甜蜜的回忆,这长期的亲密关系!”引自梅塔斯塔齐奥的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