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在我房门上方一尊帕拉斯[1]半身雕像上面;
栖息在那儿,仅如此这般。
于是这只黑鸟把我悲伤的幻觉哄骗成微笑,
以它那老成持重一本正经温文尔雅的容颜,
“冠毛虽被剪除,”我说,“但你显然还是懦夫,
你这幽灵般可怕的古鸦,漂泊来自夜的彼岸,
请告诉我你尊姓大名,在黑沉沉的夜之彼岸!”
乌鸦答曰“永不复焉”。
听见如此直率的回答,我对这丑鸟感到惊讶,
尽管它的回答不着边际——与提问几乎无关:
因为我们不得不承认,从来没有活着的世人
曾如此有幸地看见一只鸟栖在他房门的上面,
看见鸟或兽栖在他房门上方的半身雕像上面,
而且名叫“永不复焉”。
但那只独栖于肃穆的半身雕像上的乌鸦只说了
这一句话,仿佛它倾泻灵魂就用那一个字眼。
然后它便一声不吭——也不把它的羽毛拍动,
直到我几乎在喃喃自语“其他朋友早已离散,
明晨它也将离我而去,如同我的希望已消散。”
这时乌鸦说“永不复焉”。
惊异于屋里的寂静被如此恰当的回话打破,
“肯定,”我说,“此话是它唯一会说的人言,
从它不幸的主人口中学来。一连串横祸飞灾
曾接踵而至,直到它主人的歌中有了这字眼,
直到他希望的挽歌中有了这个忧郁的字眼——
永不复焉,永不复焉。”
但那只乌鸦仍然在骗我悲伤的灵魂露出微笑,
我即刻拖了张软椅到门边雕像下那乌鸦跟前;
然后坐在天鹅绒椅垫上,我开始产生联想,
浮想连着浮想,猜度这不祥的古鸟何出此言,
这只狰狞丑陋可怕不吉不祥的古鸟何出此言,
为何对我说“永不复焉”。
我坐着猜想那意思,但没对乌鸦说片语只言,
此时,它炯炯发光的眼睛已燃烧进我的心坎:
我依然坐在那儿猜度,把我的头靠得很舒服,
舒舒服服地靠着在灯光凝视下的天鹅绒椅垫,
但在这灯光凝视着的紫色的天鹅绒椅垫上面,
她还会靠么?啊,永不复焉!
接着我觉得空气变得稠密,被无形香炉熏香,
提香炉的撒拉弗的脚步声响在有簇饰的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