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赵四和于凤至轮流陪伴,以于凤至为主,赵四照顾孩子。两年多颠沛流离的生活之后,于凤至乳癌转移,张学良辗转通过戴笠和宋美龄将于凤至送到美国治病,分别时,他对她说:为张家保留骨血和人脉。
于是,赵四放弃了香港豪华的房产和富足的生活,将不满十岁的幼子托付美国好友抚养,只身赶赴贵州桐梓大门洞。1946年11月1日,两人再次被通知转移,从日记记载中可以看出,两人是在飞机落地后才知道自己被送到了台湾。
张学良曾说:“我的事情是到三十六岁,以后就没有了。从二十一岁到三十六岁,这就是我的生命。”赵四也对张学良说:“如果不是西安事变,我们早完了,你这乱七八糟的事情,我也受不了。”
她陪伴的,恰恰是他认为早已死去的时日。
她的话是真的。
张学良自称“平生无缺憾,唯一好女人”。获得自由后,九十多岁的他到纽约贝夫人家做客,贝夫人蒋士云既是他当年著名的红颜知己,也是原国民政府中央银行总裁、建筑大师贝聿铭的父亲贝祖贻的继室,他九十一岁生日时,身边陪伴着的就是这位蒋四小姐,而不是赵四小姐。
两个高龄老顽童,出入成双从不忌讳,老年少帅甚至口无遮拦地公开说“张夫人可敬,贝夫人可爱”。贝夫人也不止一次提起当年在台湾,赵四拦着她不让见张学良,“张学良大概要整天坐着了,真没意思。赵一荻陪他跟我不一样”。
于是,赵四对“可爱的”贝夫人恨之入骨,御驾亲征将这个出名的Playboy给抓了回去。张学良曾在口述记录中称:“中外都算上,白人、中国人,那个嫖的不算,花钱买的、卖**的不算,我有十一个女朋友,情妇。”这十一个人都是当时最耀眼的名媛,甚至包括了墨索里尼的女儿、意大利驻华公使齐亚诺伯爵的夫人艾达·齐亚诺。
对于爱情,少帅说:“男女的这个事情,就是一张纸蒙住了脸,千万别把那张纸揭开,你要揭开了,那幕后就不一定是怎么回事了,你别揭开,就是仁义道德。”他甚至还引用了纪晓岚的名言:“生我的,我不敢。我生的,我不**。其余无可无不可。”
这就是他真正的爱情观,说出了男人的心声,还带着点哲学的透彻。
赵四小姐去世后,百岁高龄的张学良沉默不语地坐在轮椅上,泪水缓缓地流下来,他曾说过,他这一生欠她太多。是的,她很爱他,而他却未必那么爱她,一场旷古奇恋实际上更像是一次真空爱情记录,她用将近七十年的幽闭生活换得了他下半生的忠诚,缔造了爱情传奇,这是发自内心的幸福呢,还是胜利闯关的幸运呢?
成全这段传奇的还有贤明豁达的原配,没有于凤至的主动让位,笃信一夫一妻的基督教徒张学良与赵四永远不可能结婚。
只是,被于凤至的深明大义感动的人们可能不知道,她从不曾主动让位,所谓的离婚不过是一场政治需要——于凤至在美国为张学良的自由四处奔走,给台湾当局造成了极大压力,《纽约时报》也载长文抨击台湾长期羁押张学良。
健康状况不尽如人意的蒋介石始终担心张学良通过于凤至去美国,而赵四恰恰赞成张学良留在台湾,蒋宋便通过蒋介石的著名幕僚张群向于凤至陈明利害:“政府对汉卿这样管束已是很宽大了,任何时候,任何办法,汉卿如果擅自行动想离开,离开之时,就是他死亡之时。”
如此,于凤至才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以自己的退出保全了张学良活着。
他在《张学良口述历史》中说:“我和她(赵四)结婚,差不多是蒋夫人的力量。蒋夫人非常喜欢她,当年不喜欢她,后来非常喜欢。”
这“不喜欢”与“喜欢”之间的深意是不足为外人道的。
虽然他在台湾被软禁,但赵四是相对自由的,每年都有机会去美国看望儿子和亲戚,但几十年中,她从未去探望过于凤至,只保持着疏淡的书信往来。
这就是二女共事一夫、姐妹情深的真相。
的确,几个女子能够心甘情愿地与别人分享爱情?除非不够爱,或者不得已。
但是,请不要对爱情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