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一个警察小声问我:“先生您几位是干啥的?”
我掏出了证件递给了他说:“我们是营口独九师的,她是我们副师长的太太。”又指着玉莲,“这是她的妹妹,我的老婆。”
两个警察一听可真傻了!其实这事叫谁听着都害怕,在战乱的年头,一个军队的副师长要想枪毙一个小警察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这时两个警察的态度一下子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点头哈腰说:“长官,太太,你们消消火!都怪小的眼拙,有眼不识泰山,您们大人大量,宰相肚里能行船,千万别跟小的一般见识。”
“他们的票呢?”
“不补啦!您说了算,愿坐哪坐哪。”
我一看他俩这副德行样这气也就消了说:“你俩忙去吧。”
他俩点头哈腰离开了这节车厢,剩下的半截车厢票也没验。
俩警察一出车厢,车里的人就议论开了。这个说:“这年头的警察和满洲国时一样,太恶!”那个说:“这警察狗子专能欺负老百姓,咋样,碰到硬茬瘪茄子了(老实)吧?”
妇女泪流满面瞅着我们不知说啥好,哑巴老头冲我伸出了大拇指。
这事刚一消停,马瑞芳急不可奈地问我:“咋地,你六哥又升啦?”
“没有啊!”
“他不是个副官吗,怎么成了副师长啦?”
我扒在她的耳边小声说:“不这么说,能唬住他们吗?”
“这事扯的。我还当真事呢!”
那时候的火车速度慢,半夜时分我们才到了沈阳,看着妇女一家人下了车,这才觉得肚子饿了。
马瑞芳说:“刘什么龙拿那么些个吃的,拿出来吃呀,留着干啥?”
“吃啥呀,都叫他给人了!”
玉莲把经过一学,马瑞芳笑得前仰后合:“给了就给了吧,值几个钱?我这有高排长家给拿的一百块大洋,买啥吃的没有!”
“这事咱咋不知道,这六嫂还留着心眼呢!”
我笑了笑没吱声。
列车在沈阳站停了足有两个钟头,我到站台上食品摊买了些锦州小菜、沟帮子烧鸡、麻花、杠头和热乎乎的包子。
回到车上后,玉莲先声明:“你那份都给人了,这没你的份!”我也不管她说啥,只管闷着头吃,惹得满车厢的人哄堂大笑。
火车从沈阳开车后,一路没事,傍下午的时候我们消消停停地到了营口。下车后,赵杰带着警卫连的两辆汽车来接我们,见面就问我:“你们应该昨天就到啊,怎么今天才到?”我说在长春没起着票,晚了一天,然后把碰到刘云龙的事跟他一学。
他想了想说:“是有这么回事,我就看不惯咱们有些当官的拿士兵不当人。”
“高排长我擅自做主叫他在家多呆几天。”
“这是正常的,原来我也想叫他多呆几天,可怕你们着急。——你六嫂没出过门,这回给你们添累赘了吧?”
“累赘到没觉得,不过我六嫂惹了不少热闹事。”然后我把六嫂惹的事一学,把赵杰和其他的士兵都乐了够呛。
马瑞芳对赵杰说:“你老婆就这个土样,你要觉着丢脸,我就回去。”
“你又来啦,我啥时候嫌呼过你,怕丢脸还不叫你来了呢!”
唠了一通嗑后,我们坐车回到了各自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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