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男孩伸着小手畏畏缩缩对我说:“先生给我点吧。”这一下可坏了,这些小孩七嘴八舌说:“给点吧,先生!”看这些小孩眼巴眼望的样子,我连寻思都没寻思,从座底下拽出另一个包,打开后,这个一根麻花,那个一个烧饼,转眼功夫一包东西全分光了,没捞着的小孩还眼巴眼望地瞅着我。
这下子玉莲可不干了:“你这个人缺心眼咋地,你全都给分了咱们吃啥呀?”我这才想起来,可不是咋地,留点自己吃呀,但这东西也要不回来了,只好瞅着玉莲气鼓鼓的样子,坐在那里傻笑。玉莲叹了口气说:“真拿你没办法!”我心想不怪她不愿意,我这脑瓜子一热怎么全给人家了?
火车过了几站开始检票了。那时的火车没有列车员,只有车长和警察。车长负责摆旗发车,警察则是干列车员的活。两个警察进了车厢刚开始验票,那妇女着急忙慌地对玉莲说:“麻烦你太太,帮我照看一下孩子。”玉莲刚想问她“干啥去”,她起来就往车厢外走。刚上过道一个警察喊道:“你往哪走,老实呆着,验票了!”她无可奈何又坐了下来,瞅着那两个警察越来越近。
那时候火车上警察验票非常凶,对没票的人连打(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 阅读!)
带骂,到站就把你撵下去。没票的旅客要想躲过这一关,只有给他们上点货。
妇女见到这种阵势知道自己躲不过去非常焦急,坐立不安。在警察快到了的时候跟我说:“先生,你们都是好心人,等一会帮我说说情,我这辈子也忘不了你们的大恩大德。”
我为难地瞅了瞅玉莲,她说:“讲情倒行,但不知知道顶事不?”
说话的空,两个警察到了我们的跟前,看过票后,问哑巴老头:“你的票呢?”老头没吱声。
妇女说:“他是哑巴。”
“你们是一起的?”
她点了点头。
“把票拿出来看看?”
她低下头没吱声。
另一个警察有点不耐烦了说:“叫你拿票没听着咋地?”
妇女扑通一下跪了下来说:“老总,我们没钱起票。”
警察眼睛一瞪说:“没钱起票坐什么火车!起来,起来收拾东西赶快下车!”
“老总,你行个好吧,我这上有老,下有小叫我们下车咋走啊?”那个妇女哭着说。
“少跟我来这套,车上像你这样的有的是,我行好行得过来吗?”说着伸手就去拽那个妇女,哑巴老头一见“哇啦哇啦”地站了起来,用胳膊挡住那警察的手。
“你个老不死的,敢挡我的手?”回手就是一巴掌,正打在老头的耳朵上,打得老头一下摔到对面的座上。对面的人顺势一推,老头跌坐在过道上,棉帽子飞到一旁,露出了满脑袋血渍呼啦的大疮。
两个警察一见急忙用手捂住鼻子骂道:“真他妈丧气!”照老头又踢了一脚。
妇女跪在地上抱住他的腿说:“别打了老总,俺们下车还不行?”
我一看这也太有点过分了:“他们没钱,你不叫他们坐也就行了,值得这样吗?”
“你是干啥的?”
“我是坐车的。”
“坐车就好好的坐你的车,管什么闲事!你说她没钱,你没看茶几上摆的麻花、槽子糕?没钱能吃这东西吗!”
“那是我给的。”
“行啊,有好人哪?那好你好人做到底,你把他们的票补了吧!”然后问那个妇女,“你们上哪?”
“奉天。”
他冲我把手一伸说:“好吧,四个人的票,拿钱吧!”
“干啥四个人的票,那没满月的小孩也算哪?”
“有一个算一个,是人就算。”
“你这叫不讲理!”
“讲什么理呀,在车上我的话就是理,废话少说赶快拿钱!”
我们这一通吵吵,把马瑞芳吵醒了。她睁着眼睛一直没吱声,这回听明白了说:“喜山,你跟他吵吵啥,不就是补几张票吗?补几张咱给他钱。这车不就到营口吗?到了营口咱再跟他算帐。”
“唉呀,真没看出来,你这老娘们挺能唬啊,到了营口你能把我咋地?”
马瑞芳站了起来,把眼睛一瞪指着他说:“能咋地,我能叫人枪毙你!”她这话一出口,满车厢的人都站了起来瞅着她,那个警察也呆呆地瞅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