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空中有许多美妙神奇的事物:绵延几十光年的气体星云,直径只有数公里、质量却数倍于太阳的中子星,还有几乎和我们的太阳系一样大的红巨星。但还没有哪种星际现象和黑洞一样神秘莫测。
人们从理论上推断黑洞有可能存在,已经有近一百年了,这是爱因斯坦广义相对论的结果。不过,直到20世纪60年代,物理学家才发现,黑洞并不仅仅是几个方程式的古怪的解,而是真的可能存在于我们的银河系中,而且实际上数量众多,因为它们是大质量恒星燃烧殆尽的产物。
最后胜利者必然是引力
恒星的存在永远伴随着挣扎:核聚变的火在中央燃烧,蠢蠢欲动地想将它撕裂;它本身质量的重量让它聚为一体,同时也虎视眈眈地要让它整体坍缩。这两种相反的力——辐射压力和引力——往往维持着一种平衡。因此,一颗恒星可以在长达数十亿年中成为宇宙稳定的光源与辐射源。
不过,核燃料——氢并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到了一定程度,大部分氢都会转化为氦和更重的元素,使得恒星免于坍缩的辐射压力也将随之减弱。然而,引力从来不会减弱。恒星核中较重元素的燃烧并不能经得住恒星的大重量,恒星最终会坍缩。最后,胜利者必然是引力。
在这个坍缩的过程中,恒星的部分外壳会随着剧烈的爆炸被抛入太空,这便是超新星。恒星剩下的物质将继续坍缩。如果余下物质的质量足够大,超过了所谓的托尔曼-奥本海默-沃尔科夫极限,是太阳的质量的1.5~3倍,那什么都无法阻止它因自身重量而彻底坍缩了。最后剩下的就是我们通常说的“黑洞”。
黑洞所有的质量都集中在一个微小的点上,叫作奇点。在奇点附近的特定范围内,引力大得不可思议,什么都无法摆脱它。不管你的太空飞船引擎有多强大,只要靠近奇点,它就会不可避免地掉进去。这个区域的边界——有去无回的那个点——被称为黑洞的视界;不管什么,只要跨过它,就会永远丢失。就连光本身超过视界后都无法逃过引力的抓捕。所以它才叫黑洞:我们绝对无法直接看到它,因为它不发出任何东西,就连辐射都不会发出。
我们看不见它,是因为它不会发出任何光
那么黑洞到底长什么样子?如果我们碰到一个黑洞,想观察它(但愿能保持安全距离进行观察),我们将只能看到一片完全的黑色虚空,一片虚无的领域,那便是视界的所在。另外,黑洞的引力之强大,甚至可以改变从它旁边经过的光线的路径:从我们的视角来看,黑洞后面的恒星的影像会发生严重的扭曲。所以说,黑洞表现得就像是一面所谓的引力透镜。
到现在为止,我们所说的一切对“纯粹的”黑洞(即附近没有任何天体、完全只有一个黑洞的情况)来说都是正确的。
然而,在现实中,黑洞不会单独存在。它周围一定会环绕着大量物质,这些物质都是在它存在期间被吸引来的:黑洞还是一颗恒星的时候剩下的物质、偶然经过的小行星、气体星云和星际介质。所有这一切都被困在了黑洞的附近,被压烂、粉碎,束缚在围绕黑洞旋转、翻卷的薄煎饼样的地带,即“吸积盘”上。
吸积盘外缘的一小片物质可以围绕黑洞外的轨道运转多次,沿螺旋路线越来越向内。同时发出强烈的全频带电磁辐射,最后终于越过视界,坠向奇点,彻底毁灭。
当然了,远方的观察者永远不会看到它越过视界(参见后文框内的“掉进黑洞会怎样?”)。唯一能看到的就是,吸积盘中的辐射物质螺旋进入黑洞,越来越接近视界,运动也越来越慢。还有,这些物质越来越多地发出深红外线颜色的光,不过裸眼不能再看到这种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