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低着头,没有说话。
陈远没有追问,只是等着。
过了很久,燕子才开口,声音沙哑:“小姐给我灌了避子药,可还是怀了。”
陈远看着她:“你说的小姐,是杜娇娇?”
燕子点了点头。
陈远又问:“你想那男人认下这孩子?想入郑家?”
燕子的眼泪又涌出来。
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未婚有孕,会被我们村子打死的。三月了,如果让村里游医流产,就是个死。”
她抬起头,看着陈远,目光里全是绝望:“我想横竖是个死,看看小姐能不能帮我求求郑少爷。毕竟这个是他的孩子,我也是为小姐清白才会被玷污的。若不是我救下她,顶了她,她就要背下和郑少爷暗通款曲的罪啊。”
陈远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怜悯。
“呵呵,你们家小姐可不会感激你。她也不会帮你的。”
燕子低下头,她知道
她比谁都清楚杜娇娇是什么人。
可她没办法。她还能找谁?
回乡下去,等着被沉潭?
还是找个没人的地方,一死了之?
她不甘心,她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要落得这个下场?
“不甘心是吧?”陈远问。
燕子抬起头,看着他。
陈远的目光很平静,像一潭深水。“不如我帮你一回?”
燕子愣住了。“为何帮我?”
陈远靠在椅背上,淡淡道:“为何?因为郑辉光想动不该动的人,被人盯上了。你想入郑家,想和郑辉光见面,想报杜娇娇翻脸不认账的仇——只能信我们。”
燕子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点了点头。“好。我信你。”
她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赌一把,赢了,她和孩子有条活路。
输了,也不过是死。
长公主坐在窗前,林嬷嬷在一旁陪着。
萧无咎走了以后,她就一直这样坐着,手里拿着绣绷,半天没有落一针。
林嬷嬷轻声问:“公主,您担心郡王?”
长公主摇了摇头。
“不担心。”她顿了顿,又说,“他跟他父亲一样,认准了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林嬷嬷不敢接话。
长公主放下绣绷,望着窗外的月色。
“只是他认准的人,不该认。”
林嬷嬷知道她说的是谁,叹了口气。
“公主,您为什么不告诉郡王?大小姐是他亲姐姐,知道了不就……”
“不行。”长公主打断她,“现在告诉他,他会闹。闹到谢擎苍那里,疏竹就危险了。”
林嬷嬷不再说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