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肩头渗血的绷带,看着他眼底那快要绷断的什么东西。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谢渊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久到他准备再问一遍——
“你伤好些,我会告诉你。”沈疏竹忽然开口。
谢渊一愣。
沈疏竹在榻边的凳子上坐下,看着他的眼睛。
“但我现在可以告诉你的是——你兄弟冷白的遗孀周芸娘,还活着。”
她说,“她是我的盟友。我们都是来找你叔叔谢擎苍报仇的。”
谢渊瞳孔微缩。
周芸娘还活着?
盟友?
报仇?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问不出来。
沈疏竹看着他,忽然站起身。
日光从窗棂透进来,落在她身上,给那张素净的脸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她微微抬起下巴,一字一句:
“谢渊,我们重新认识一下。”
“我叫沈疏竹,不是你嫂子。”
谢渊呆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人——这张脸他看了无数遍,这个声音他听了无数遍,这个人他想了无数遍。
可这一刻,她好像变成了另一个人。
不是柔弱的寡妇。
不是需要他保护的嫂子。
不是让他痛苦挣扎的禁忌。
是一个有名字的人。
沈疏竹。
沈疏竹。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又一遍。
疏竹。
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清亮得像山间的泉水。
那一刻她不再是谁的替身,不再是谁的女儿,不再是谁的嫂子——
她就是她自己。
谢渊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轻得几乎看不见,可他确实笑了。
“沈疏竹。”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在品一盏极苦的药,“疏竹……”
他抬起头,看着她:“那你和我二叔……”
“等你伤好。”沈疏竹打断他,“现在,你只需要知道——我要杀他,芸娘要杀他,还有很多人想杀他。你若想护着他,现在就可以去告诉他。”
谢渊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摇了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