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舍的生意一日好过一日。
沈疏竹的名声在外，来求医的人络绎不绝，有达官贵人，也有平民百姓。
她看病不分贵贱，诊金随缘，有钱的多给，没钱的少给，实在没钱的不给也行。
街坊邻居说起这位沈大夫，没有不竖大拇指的。
听说钱大夫是回去之后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把《伤寒论》翻了三遍，
让那几个年轻后生也跟着翻，翻完了还得背，背完了还得默，默错了还要打手板，医馆里哀鸿遍野。
这话传出来，玲珑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
沈疏竹坐在诊台后面，看着门外来来往往的人，阳光从门口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医舍开起来了，她心里踏实了许多。
这不是摄政王府，不是广义侯府，不是任何人的地盘，这个医舍就是她自己的地方。
钱先生又来了，站在那里，嘴唇哆嗦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却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沈疏竹没有再看他们，转身走回诊台前坐下，理了理袖口，拿起刚才放下的医书继续翻。
诊台后面那面金牌在午后的阳光里晃了一下，明晃晃的光斑落在钱先生脚边，像一面无声的镜子，照得他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几分。
玲珑端着空药碗从后院出来，看见钱先生还站在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钱先生像是被那一步惊醒了，猛地转过身，大步往外走，走得比来时快多了，衣袍带起一阵风。
几个年轻后生连忙跟上，有一个走得急了，在门槛上绊了一下，踉踉跄跄地冲出门去，差点摔了个狗啃泥。
他扶着门框稳住身子，头都没敢回，一溜烟跑了。
玲珑站在门口看着那群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忍不住笑出声来，端着空药碗回到诊台前，把碗放在桌上，又给沈疏竹续了茶。
“小姐，您刚才真厉害。那个钱先生，脸都绿了。”
沈疏竹翻了一页书，没有说话。
玲珑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开口。
“不过您真要把医舍关了？万一答不上来……”
沈疏竹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答不上来，关就关。”玲珑愣住了。
“可这医舍咱们刚开张……”
沈疏竹低下头继续看书。
“答不上来，说明我本事不够，关了就关了，回去再学几年。学好了再来。”
玲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看着沈疏竹那张平静的脸，心里忽然安定下来，转身去收拾诊台上的脉枕了。
门外阳光正好，梧桐树的影子投在门槛上，随风轻轻晃动。
几个路过的百姓伸着脖子往里看了一眼，看见沈疏竹坐在诊台后面看书，又收回目光继续走他们的路。
韩叶街还是那个韩叶街，只是从今天起，这条街上多了一间医舍，多了一个不怕事的女大夫！！
而且这个女大夫还有圣上的御赐金牌，这种殊荣又有几个人能得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