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我得了天下,自然会有女人给我生儿子!你这个不孝女,滚!你们两个都给我滚!”
他转过身,背对着他们,不再看。
谢清霜还想说什么,谢渊拉住她的手腕,摇了摇头。
谢清霜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看了父亲最后一眼——那背影佝偻着,囚衣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她转过身,跟着谢渊走了。
走出天牢,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她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桂花的甜香,是秋天的味道。
“堂兄,父亲不会收手的。”
谢渊看了她一眼。
“我知道。”
谢清霜没有再问了。
她走下台阶,上了马车。
马车上谢清霜靠在车壁上,闭着眼。
她想起小时候父亲抱她的样子,举过头顶转圈,她咯咯地笑,笑声隔着几重院子都能听见。
那时候她以为父亲是喜欢她的。
现在她知道了,他不是喜欢她,是只有她。
谢清霜睁开眼,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眼泪又涌出来。
谢擎苍靠在牢房的墙壁上,闭着眼,听着甬道里传来的滴水声。
他反复推演着外面那些人救他的胜算,推演了一遍又一遍,
得出的结论却始终不变——没有胜算。
他一死,外面就是树倒猢狲散,即使还有一群死士愿意为他卖命,也不过是白白送死。
那些人跟了他十几年,有的从他还是个没没无闻的武将时就跟着了。
他不想让他们死。
不是舍不得,是没必要。
谢渊其实没有错。
那孩子从小就没有野心,他爹没有,他也没有。
谢家的人好像天生就不会往上看,只会往前看
往前看战场,看敌人。
他们看不见高处,也看不见高处那个位置。
谢擎苍睁开眼看着牢房顶上那盏昏黄的油灯。
灯芯已经烧得焦黑了,火苗在风里摇摇晃晃,随时都会灭。
他这辈子有野心,他不想只做摄政王,他想做那个位置的主人。
他差一点就做到了,差一点。
谢渊要保谢家,是对的。
可他没想过,我谢擎苍一死,整个谢家即使保下来,也只能走向败落。
皇上不会再重用谢家的人,不会再用一个谋反者的族人。
谢家的爵位会被削,谢家的财产会被抄,谢家的子弟不能再科举、不能再入仕,谢家从此在京城就算彻底消失了。
谢渊以为他保住了谢家,其实他什么都保不住。
“死就死吧。”
他闭上眼,忽然想起了秦舒兰,想起暗室里那张画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