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开会之情形:下午一时开会,各团体代表及来宾不下数千于人,陈X毅为主席,相继演说者有死难者之家属李逸,燕大代表崔某,国民党中央委员韩麟符等,均演说四小时之久,语极沉痛,在场者无不下泪。及后议决提案三条……”(《三·一八惨案资料汇编》P97-98,北京出版社1985年版)
从上述程序和现场情况来看,段祺瑞根本就没有出现在悼念大会上,更别说什么“当众长跪不起”了。
综上所述,无论是惨案发生当天,还是五天后的悼念大会,段祺瑞都没有出现,因此,段祺瑞“长跪不起”的传言完全不可信。
除了“下跪”的传闻外,关于段祺瑞因为“三一八”惨案立誓终身吃素的消息也频频出现在媒体上,上引《炎黄春秋》杜婉华文章中便有此种说法:
他还在悼念三一八惨案死难同胞大会上,当众长跪不起,并立誓终身食素以赎罪。这个誓言一直坚持到他病危,虽然医生一再劝他改变饮食,增加营养,他始终没动摇,直到临终。
有关此事,散木先生曾撰写《段祺瑞的“吃斋念佛”》一文予以澄清,指明“1920年7月,段祺瑞兵败之后,把家搬到天津日租界寿街,从此吃斋念佛,这与他对惨案的忏悔并无关系”,但文章并没有清楚说明这种说法的出处。据查,这种说法出自王楚卿《段祺瑞公馆见闻》:当时属湘军系统的除驻摩天岭的陈湜军10营外,在山海关内外还有湘、楚、皖军计80余营。1895年1月27日,李光久的老湘军5营、魏光焘的武威军6营、刘树元的亲兵6营、吴元恺的楚军炮队4营、谭表忠的护军及郭长云的辽队各1营,计23营3哨万余人,拥有各种枪支4600支,随吴大澄先期浩荡出关,于2月11日抵辽河下游的田庄台。作为甲午开战以来最大一次出兵,清政府认为“现在关外大军云集,各营枪械亦齐,声威已壮”,“亟应联络各营,鼓励士卒,齐心并力,迅速克服海城。”清军之所以连续两度反攻海城均告失利,仍不遗余力地急于规复该地的动机所在,一是企图牵制进攻山东的日军第1军,缓和对北洋舰队的威胁,二则给正在广岛的议和争得一点地位,遂在生力军进驻后,集合94营3.3万余人发起对海城第三次反攻。
“1920年终于发生了直皖战争……战事结束后……老段在北京是呆不下去了,于是全家又二次搬到天津。这一回住的是日本租界寿街……自从来到天津之后,老段开始吃斋念佛,起来。他原来一向是单开伙食,不和家里人一同进餐的,现在他开始吃素,家里面仍旧吃荤,请客时也用荤席,他自己专备两三样菜。……他在家里辟了一间佛堂,清晨起来,焚香诵经,成为他照例的功课,后来一直坚持下去,始终未有改变。”(王楚卿《段祺瑞公馆见闻》,原载《文史资料选辑》第41辑)
王楚卿常年跟随段祺瑞,当时在段府“号房”做事,后来成为段府总管。他的这些记述至少说明了段祺瑞在“三一八”惨案发生前五六年就已经开始吃斋念佛了。即便段祺瑞病危时拒绝吃荤真有此事,但也不能表明与“三一八”惨案有任何关系。
第三种称颂段祺瑞的说法是说其一生清廉,没有房产,全靠租房度日等,比如《人民论坛》2011年第15期刊载中国人民大学中X共X党史系教授、博导何虎生的文章《另面段祺瑞:“六不总理”一生无房产》中说:
“段祺瑞一生没有不动产,这在民国初年的军阀政客中是绝无仅有的。段祺瑞在北京一直是租着房子生活……为了减少开销,段祺瑞在英租界47号路租了一套费用较少的住宅。乔迁之后,他连平日里十分喜欢的麻将也不打了,一日三餐都以米粥、馒头、素菜为主,四季均着布衣。直到后来,除留下继妻张氏在身边外,其他姨太太都遣返回合肥老家,以减少开销。家里时常出现揭不开锅的窘困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