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雍能我回到鄱阳后,邓文辉等也到鄱阳,还有一个卫兵营营长欧阳盾,和第二营营长何犹兴都来了,我看何犹兴并没有病,与袁军决战那天说不定是装病。邓文辉将溃兵集合,共约150人左右,并宣布他的新计划,他说:“我和驻在赣南的第四旅旅长蔡森是好朋友,我们去赣州。”赣州是邻近广东的重镇,我们虽然失败了,料想广东总会在讨袁军掌握中。蔡森是九江人,马队排长,南昌起义时最先率众入城,升到团长、旅长,现在又做了赣州镇守使,他既是革命同志,去找他应该是对的,大家便同意邓文辉的意见。邓文辉带了我们先到他的家乡临江府(今清江县),这地方很多革命党人,像蔡锐灵、熊罢士都是临江府属樟树镇人,在这里筹了一些钱再向赣州进发。路上看到很多散兵游勇,有的把枪都丢了,有的还带着枪,我们沿途挑了两百个有枪的,合起来编成一营,由我做营长。我们过了吉安快到赣州边界,发现赣州已沿边界布防了,不让散兵游勇随便过境。这时邓文辉便耍花枪了,他说要先到南康去等我的消息,队伍由我带到赣州。我心里一点也没有猜疑,认为有把握,蔡森底下有两个营长是鄱阳人,鄱阳人对我家都是很尊重的,我去了他们一定会好好照应我的,便答应下来。邓文辉写了一封信给蔡森,然后和欧阳盾、吴楚凡挑了几个年轻的做卫士,佩着驳壳枪走了。
赣州在赣江上流,是章、赣二水合流处。我带着三百多人进入赣州境,边境警戒布防的对我们没加阻止(只是不许散兵游勇入境),我们直达赣州城下,没遇到一兵一卒。部队在城下扎营,我自己进城,找一间旅馆住下来,晚上去找一个卫队营营长(姓金),他很感到意外说:“你怎么来的?”我说:“带了人来的。”我请他转告蔡森说我求见。第一天见不到,邓文辉在等回信而蔡森不见,急得很。第二天蔡森约见我了,他穿长褂出来,对我说:“信收到了,很好。你暂时住几天,队伍摆在这里,我照料好了。”我很高兴。金营长偷偷对我说:“不要高兴。”过了两天,队伍被调走了,我没法子,金营长说:“快走,不要等他下命令捕你。”原来蔡森被袁世凯收买了,采取“维持治安”政策,并不响应反袁。我根本不懂军政界这种翻云覆雨的手段,也未了解当时情况,否则我带二三百人出其不意直入赣州城内,解决了蔡森是不成问题的,现在我只好赶紧逃出赣州城,到南康和邓文辉会合。
不久,我奉命参加讨龙军敢死队,讨龙军的全部计划我并不了解,不过据载所知讨龙军司令是邓铿,预定在9月9日(公历10月27日)于广州、惠州、广州湾等地同时发难。朱卓文到广州湾去主持,邓铿到惠州去主持,广州方面由龙侠夫、史古香等负责。龙侠夫是云南人,他在日本参加同盟会,和头山满等很熟,相当活跃,因为龙济光所带的兵有很多是云南人,所以邓铿派他去运动龙军,这次派他任攻城军司令。史古香是四川人,也是在日本就参加同盟会的,常在龙家出入,邓X派他做攻城军参谋长。我曾做过营长,派为攻城军炸弹队队长,带几十个队员。那时有人诳我们:“黄克强也来了,炸弹队队员打进去都可做营长。”我知道这是打气的话。
在香港的同志各不相往来,我和史古香因为有直接关系常常见面,他是老同盟会同志,又是革命军领导者,我把他当做革命领袖看待,他有什么事也喜欢找我做,后来他派我兼任少校参谋。阴历8月27日,邓铿约我到中环市场边的文英茶馆吃茶,他神色凝重地说明9月9日就要发难,并问我家住那里?寄信给我家怎么写?我把我哥哥的名字、地址写给他,我知道他怕我回不来好通知我家。临别他拿10元给我充当零用,分成两卷,一卷50张,每张是1毛毫洋,那时东西便宜,牛肉沙河粉一份才1毛钱,有这两卷钱,可大饱口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