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次革命失败后,袁世凯通缉起事党人,我亦在其中。我于12月逃亡日本,看到在日本避难的人太多了,这时想读书没有钱,想找事做又找不到,大家都是通缉犯,带钱的就藏起来不见人,有的穷得很,生活艰苦。我没带什么钱,以后生活怎么解决?当时确很烦恼,幸而到民国3年年初,有一位江苏朋友陈陶遗介绍我到南洋群岛去工作,他有一表弟原在爪哇的泗水教书,现在要到日本来,把他的教员职务让我去接,我就在民国3年年初到泗水做教员。
我到泗水后发现在南洋的革命同志很多(陈炯明、傅鑫、朱遐九、吴雨霖),当然又免不了要联合起来鼓吹革命了。这年年底我又有机会离开南洋回国加入滇军,很感愉快的是一年之后,我因此才能亲自参与云南起义,推翻了洪宪帝制。
何成濬讨袁失败后,总理与黄克强先生暨同志中之锋芒较露者,都流亡日本东京,余亦与焉。国内议会解散,自治取消,民气消沉,暴X政日甚。革命党人虽远适异域,不能忘怀家国,再接再厉之革命精神,固未因失败而稍馁也。黄先生由日赴美,争取国际友人,联络侨胞志士,而以与留沪同志共患难,伺机活动之责任属于余,大义所在,虽力不能胜,亦遵嘱回沪,勉为其难。未几陈英士先生亦回沪,彼此过从甚密,一切互相商讨,历时两载,备尝艰险。多数同志卷伏于危楼一角中,有求日食馒头一枚、开水一杯而不可得者,有被恶探用麻袋蒙去而不知所终者,在此恐怖恶劣环境下,与北洋军阀恶势力作殊死斗,英士先生屡率党众攻打上海制造局,前仆后继,牺牲惨重,终以策动变乱过急,误受鸿运公司之**,致为军阀恶探所暗算,惨遭杀害,革命未成,賷志以没,至今思之,有余痛焉。袁世凯多行不义,终至众叛亲离,忧愤以死。黎元洪继任总统,函邀黄先生入京,黄嘱余先往察看情形,余目睹大权操在军阀,约法等于废纸,知不可为,迅即离京。未几,大借款案发生,国会再被解散,政象日趋败坏。黄先生蒿目时艰,忧心如焚,致患脑溢血逝于沪上。人之云亡,邦国殄瘁,不仅余一人之私恸已也。
马超俊二次革命后,郑汝成在上海通缉党人,株连甚广,很多亲友,因怕遭受牵累,谢绝往还。我跟二三位同志,没有固定住所,身边又没有钱,也无法离开上海,白天则蒙首盖面,绕行僻巷,夜间则冒充日人,偷坐黄埔公园,至深夜,再投宿三洋桥小客栈,或往苏州惟盈饭店小住。如此流浪,有数月之久,后得友人林佐治介绍,入英商捷足洋行,任广东经纪代理人,借此作掩护,于民国2年冬回到广州。
到广州后,集资开办惠民织造公司于太平沙大巷口,吸收忠贞优秀同志,从事秘密活动。当时龙济光督粤,侦探局长曹鼎钟以残害本党同志著称,我派同志卫一新、邓耀权、赵卓庆渗入该局充当眼线,以保全革命同志。民国3年6月,我派凌定邦刺杀龙济光的统领马存发(云南人,所谓四大天王之一)于天字码头南园酒家门前。定邦行刺后,安然逃脱,龙氏大震,派人至惠民公司搜查,逮捕李祥、邓耀权,严刑拷问,并派军警于深夜至西关我住所的亲戚家搜捕,我先逃往逢源,拂晓步行至佛山,转乘广三路车至河口,再搭英商德庆轮往梧州,从梧州折返香港。民国四年初,由香港赴日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