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炀没说话，反而松开了谢娴脖子上的手劲。
谢娴还以为成炀这是心软了，要放过她，不由露出欣喜之色。
下一瞬，成炀直接把她往井里一推！
“啊！”
谢娴始料未及，没有抓得住边沿，整个人往下坠落。
乌勒宗挈紧走两步，及时抓住了她的手腕。
“呼延氏政变，你人活着，脑子却没了。”成炀此时开口，语气极尽讽刺。
乌勒宗挈把谢娴拉了回来。
但她脑袋磕到了井壁，已陷入昏迷。乌勒宗挈心中叹了句真没用，随手将她放在了地上。
“我听说过，”乌勒宗挈转身，看向成炀，“你曾经身中凶煞之毒，为了成全卿令仪，甘愿去死。你肯定是不怕死的。”
成炀冷笑一声。
“我还是实话实说好了，”乌勒宗挈道，“你和卿言，都是我们很敬重的武将，我们做梦都想收入帐中。只是卿言性格太直率，对我们的威胁太大。所以，我更倾向于选你。”
成炀皱眉：“你骂我？”
乌勒宗挈笑道：“不是，这是对你的褒奖。”
成炀面无表情。
“不如这样，我们谈个条件。”乌勒宗挈转过身，在一旁坐下。
“条件？”
乌勒宗挈颔首，“你舍弃卿令仪，不为卿氏母女拼死一搏，我们呼延氏就会帮你完成复仇。”
成炀愣了一下。
“你成家军的遭遇，我们是后来才知道。你的父亲，两个哥哥，还有许多朋友，都一个接着一个死去。幕后主谋是谢柬之、江肇、胡平伯为首的文官。”
顿了一下，乌勒宗挈道：“当然，还有皇帝的默许。”
成炀拧起眉心。
“不相信么？”乌勒宗挈扬起眉梢。
成炀不言。事实上，他脑中偶尔也闪过这种猜测，但都没往深处去想。
“比如那帮黑衣刺客，”乌勒宗挈举了个例子，“上个月，呼延氏确实政变，但杀的是秩回一族。你也知道，当年呼延氏在卿言的压迫下节节败退，秩回一族对此很是不满。同时，你们的皇帝也不高兴。因为卿言功高盖主，天下人认得卿言，却不认这个皇帝。
“秩回一族便以此，与你们的皇帝达成了协议。呼延氏不再侵略梁国，反而派出杀手深入大梁。皇帝指派谢柬之，将人安顿在横川。武器也在那儿制作。杀手源源不断地奔赴绥都，暗杀卿言，后来卿言生下卿令仪，他们也一样要杀。
“有一次秩回一族都快得手了，听说是一个少年将军出手，救下了卿令仪。那个人，就是你。”
成炀还是不说话。
“还有你中的凶煞之毒。”
“这毒也是皇帝下的？”
“他肯定希望你死在西南，所以，谢柬之对你用了凶煞之毒。”
谁知道成炀命大，竟活了下来。
梁帝无可奈何，只能给他封赏。
乌勒宗挈认真地看着成炀，“我说这些，是为了告诉你，你是臣子，皇帝如果一心要除掉你，你没有办法。你要复仇，皇帝也知道这事，这些年你追查进展缓慢，就是他在明里暗里地阻止。”
语调一转，又道：“但是和我们合作就不一样了。我们不会阻止你复仇，相反，我们还会帮你杀了胡平伯和谢柬之。还有皇帝。”
乌勒宗挈不紧不慢，补充道：“虽说他主张议和，但我们要的更多，他不会同意。我们需要一个新的听话的皇帝。这个方面来说，你我目标相同，一拍即合。”
成炀一言不发。
“真的，成将军，仔细考虑一下，”乌勒宗挈看着他，“你和卿令仪成婚不过半年，可你要为之复仇的，不仅是你的骨肉血亲，还有你相识多年并肩作战的朋友。孰轻孰重，显而易见了。”
成炀似乎陷入沉思。
良久，他缓缓道：“你说得对。我尸山血海爬出来，正是为了复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