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婆子只觉浑身突然一凉,而痛感慢了一步袭来。
她茫然低头,胸口处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剜去一大块皮肉,正往外冒血。
“啊!杀人啦!”
“救我,救命!”
一直躲在里间放任魏氏的老夫人邵氏终于出声了。
“住手,都给我闭嘴!”
邵氏在下人的搀扶下走出来,“孽障,你要连我也杀了吗?”
秦晗卿道:“孙女从未生过大逆不孝的念头。”
话落,她从林笙手里拿过匕首,在众目睽睽之下割断廖婆子的手腕。
刚才还喊着要杖杀她的魏氏连滚带爬躲到椅子后面,那些婆子也全跑了出去。
秦晗卿就着下蹲的姿势仰头看向祖母,“孙女只为自保而已。”
林笙将她扶起,“小姐想做什么只用吩咐奴婢就行,不用脏了手。”
秦晗卿将还在滴血的匕首还给林笙,再次看向脸色苍白如纸的祖母。
“不知祖母叫我来是要问什么话?”
鲜红的血与秦晗卿那张带着浅浅笑意的脸形成诡异的场面,在邵氏眼前来回变幻。
她甚至腿软得站不住,坐下后脑子也一阵一阵发昏。
但又有什么东西在她脑子里凿得咚咚作响,太阳穴突突地疼,她想昏都昏不了。
邵氏从来不是胆小之人,掌家多年不知道罚过多少人,血也是见过的。
便是后院废弃院子的荒井里,也还有爬床勾引她丈夫的婢女骸骨。
在秦家内宅之中邵氏威势甚重,哪怕贺氏入秦家多年,依旧没有掌过任何管家权。
如今她不是被吓到,是因为她感到掌控权被挑衅。
一直像只鹌鹑的秦晗卿突然生出了反骨,威胁到了她的权威。
“孽障,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你仗的是谁的势?”
秦晗卿本身哪有势可仗?
她给自己找了一个。
“仗的是赵律棠,赵将军的势。”
她抬手指向林笙,“还有林姑娘的势。”
邵氏当然知道,但一个外人还是不足以让她太放在心上。
“凭他赵律棠再如何跋扈也只是个外人,他敢把手伸进我秦家搅弄,真当老婆子不敢上府衙敲鼓状告他吗?”
秦晗卿继续仗着赵律棠的势,污蔑他。
“当然可以,只是不知道是祖母走得快,还是赵三爷屠杀秦家满门的刀更快?
我忘记告诉祖母一个好消息了,赵律棠明天会到秦家来跟我提亲。
本来我是不愿意的,但他说秦家但凡有一个不答应,他就要让秦家鸡犬不留。”
秦晗卿看着祖母不断变换的神色,怒不可遏却又说不出话的憋屈模样,心里腾起一股快意。
原来仗势欺人胡说八道的感觉这么畅快。
她喜欢这种感觉。
她说,“祖母,你被秦靖录和颜如玉合伙谋害,险些丧命。
是我,求赵律棠请平阳王府的向太医来救你出鬼门关的。
所以祖母叫我来,是要嘉奖我吗?
我瞧着祖母今日佩戴的这套绿松石头面很喜欢,祖母就赏给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