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公子您醒了,我们公子让我交代您醒后不要乱动,以免包好的伤口又裂开了。”侍女一脸和善地将汤药端到了床边,搀着宋玉坐起了身。
那侍女正准备喂宋玉喝下汤药,宋玉摆了摆手,抬起左手接过汤药将其喝了下去,不慎牵动胸口的箭伤,漂亮的眉不禁微微一蹙。
侍女看直了眼,这世上竟有这般好看的人,那西子颦蹙,大概也就是这么迷人的吧。
猛地甩了甩头,自己怎么尽想些这些事,接过宋玉递来的空碗,侍女红了红俏脸道,“宋公子还是小心为是,听说这箭再往左偏一寸,就射中了心口了。”
“多谢姑娘提醒,还请姑娘告知在下,这里是何处,你家公子又是何人。”宋玉向后靠了几分,小心翼翼地不再牵动伤口。
“我们家公子,正是当今魏王的胞弟,信陵君无忌公子。”丫鬟笑吟吟地答了话,随后又端着药碗重新走了出去。
宋玉默然,原来救了自己的人是信陵君,听闻此人足智多谋且礼贤下士,既然这样自己应该不用太过担心。
正当宋玉沉思之际,爽朗的男声忽然从门口传来。
“听说宋公子醒了,无忌便顺道过来看看。”
宋玉翘首去看,只见一人锦衣佩玉,峨冠博带,昂首阔步走进房内,虽是五官平常,但那与生俱来的王家贵族之气是完全无法掩藏的,可那人面上温润的笑,又让人觉得甚为亲和。
“多谢信陵君相救,子渊感激不尽。”宋玉报以礼貌而感激的一笑,心里却有些复杂。
“举手之劳,”魏无忌走到床边,“何况宋公子才华横溢名动天下,能够救宋公子这样的名士,亦何尝不是无忌之荣。”
“信陵君言重。”宋玉心中莫名哀戚,若是怀王与襄王都像魏无忌一样尚贤,屈原也不会落得个怀沙自沉客死他乡的下场。
魏无忌勾了勾唇,“宋公子伤势过重,无忌便不多加打扰了,这里是无忌的一处别院,平素里没什么人上门,宋公子可安心养伤。”
宋玉没有挽留,客套地应了一句,继而目送魏无忌走出了门。
虽说秋瑶以性命作要挟拦住了白起的几个手下让自己免于当场毙命,但是依照他的行事作风又怎么可能真的这么轻易就让自己逃过,那么救下自己又怎么会真的是举手之劳?
眼下秦军与魏赵对垒,魏王想必也是为此一筹莫展,魏无忌在这个时候救他,多半是因为这个。
但是楚国刚刚收复江边失地,最需要的就是养兵蓄锐,断然不能再参入这场对他来说基本没有悬念的战役,更何况赵魏联合攻韩,本就是师出无名,参战于楚国有百害而无一利。哪怕他当真不顾大局去劝说楚王,楚国的文武百官怕也不会答应。
但是这救命之恩又不能不还,宋玉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垂下了浓密的长睫。
离开南阳,雨势明显减少,继续东行,天空已经不如之前阴霾,但秋瑶的心情却愈发沉重。
前方的军情短短半月便经由曦儿传达到,秦军自咸阳奔赴华阳,八日行千里,力挫魏赵联军,魏赵节节败退,沿途将蔡阳等地尽数丢失。
那个被誉为战神和人屠的武安君,便在这百米之外,前方是熟悉的暗黄军帐,每一柄青铜刀锋上,血的温热想必还未完全消散。
曦儿想必也已经将宋玉的事情传达给了白起,而自己,便要去见那个以暴戾与残暴著称于世的男人,那个用重重谎言将自己束缚,有用亦真亦假的柔情让自己深陷的男人。
背对着夕阳,秋瑶自嘲地一笑,她这会像极了被押赴刑场的死囚。
曦儿在斜后方看着秋瑶忽然的一笑,心情顿时有些复杂。
她这会却在这儿兀自笑着,全然没有他人面对武安君时的惊惶。
四人下马,两名亲兵在前开道,秋瑶神色从容地走在一堆营帐之中,忽然看见司马靳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神情肃穆,还带着一丝愠意。
秋瑶心里不觉有些诧异,虽说他一天到晚是一张扑克脸,但司马靳这样把自己的不悦摆在脸上,她还是头一回见到。秦军明明打了胜仗,她与白起之间的事情对于他们来说应该根本无须在意,那他这么怒形于色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边。”司马靳深深地看了秋瑶一眼,随后转身,引着她往其中一个营帐走去。
尽管先前一再告诉自己说无所畏惧,但是白起毕竟是白起,还未见面,就在无形中给她施加了心理压力。
营门撩起,秋瑶稳了稳心神,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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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一个BGM,河图的《寒衣调》。很有fee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