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伤早已好的金世浩日夜不休的,瞪着一双大眼在各个地方的绣坊和公司巡视和排查着。
暗流涌动,孟水芸莫名地感觉到阵阵寒意,感觉到有一张大网正慢慢地铺展开,朝自己,朝众人落下。
……
三月中旬,柳絮被风吹进办公室内。
孟水芸坐在办公椅上,俯身审阅着一份文件。
门外传来嘈杂之声。
金世浩在门外大声道“孟董事长,抓到一个商业间谍——”
孟水芸吃惊地将手中的钢笔放下,道“带进来——”
一个鼻青脸肿的青年被捆束着双手和胳膊被众多保安架着胳膊推搡进来。
青年愤怒地大叫道“人人说你是苏绣女杰,说你是一个聪明人,说你为中国人争光了,今日看来,不过如此。”
金世浩愤怒地呵斥道“住口,一个盗取商业机密的商业间谍,还有什么资格说这些?”
戴着高度近视眼镜的青年扭头朝金世浩咆哮道“我说了多少遍了,我不是商业间谍,我是正常的科学研究,我是在研究新技术——”
面色黝黑的金世浩对身后一人道“给云水镇警署打电话,请求出警。”
就在身后那人要拿电话时,孟水芸道“不,金处长,我想这个事情还是先由集团保卫处调查清楚,再让警署介入的好。”
已经升任集团保卫处处长的金世浩道“这小子的作案工具,和过往的数据,成品,已经悉数被发现,是万不可能被抵赖掉了。”
戴着高度近视眼镜的青年恼恨的将头一甩,道“冤枉我,早晚有一天,你会向我道歉。”
孟水芸微笑道“为他解开绳子,没有法院的宣判,我们无权定性他就是商业间谍,我们也没有权利拘禁他。”
金世浩无奈地朝身后的几个保安点了点头。
看着年轻人,孟水芸道“詹博岩,二十六岁,十六岁进入常州德鸿绣品公司做学徒,十八岁出徒,做工人三年,二十一岁离开常州德鸿绣品公司,到了无锡茹聿绣坊做高工一年……”
如数家珍般,孟水芸详细叙述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履历。
微笑着看着詹博岩,孟水芸道“十年的时间,在十二家公司和绣坊工作过,除去两年学徒,三年工人的时间,在五年里,你共进了十家公司和绣坊,平均半年一家。上个月,也就是春节过后的二月,你通过了招工考试,顺利进入林氏绣品集团公司总部,成为一名高工。”
詹博岩道“虽然我这些年跳得是频繁些,但这能说明什么呢?说明我不忠?说明我不稳定?还是说明我真的是一个商业间谍?”
知道眼前是一个不肯轻易服输,不肯轻易附和他人的人,孟水芸道“我愿意相信你这些年的频繁跳槽,频繁更换工作,是为了你口中的科学研究。可是,你能向我们展示一下你这些年的研究成果吗?”
金世浩朝身后一个保安,道“把他那些玩意儿拿给董事长看看。”
几个保安捧着杂七杂八的东西走了过来。
看着这些乱糟糟的东西,孟水芸皱起眉头。
轻轻将一个纸卷拿起,看着纸卷上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针眼,孟水芸道“这是什么?”
“这是我测试各种型号的针穿过不同底料时会产生多大的摩擦力,通过测试这些摩擦力可以进一步研究丝线与底料之间的作用。”詹博岩道。
一个架子被捧起,架子上是大大小小,粗细不一的管子,有的管子之间是连通的,有的则是经过多道闸门的。管子里盛装着颜色不一的液体。
詹博岩道“这个是测试染料之间反应的,可以鉴定丝线和底料所含的染料成分。”
一一的讲解,众人渐渐被眼前这个青年的讲解所吸引。
金世浩揉搓着大手,疑虑道“你,你真的是在做科学研究?”
似乎还在恼恨金世浩带着人突然将自己揪住,詹博岩再次将头一甩,道“秘密——”
孟水芸想不出是什么力量能驱使一个年轻的工人,一个没有受过多少教育的青年能投入这么大的精力,一路辗转,经历十几家公司和绣坊,就为了研究苏绣各个工序的涉及的各种原理。
坐在沙发上,詹博岩用一双大手揉搓起头发,泪花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