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许家场院里冒雨挖沟渠的陶龙甚扭头看向坐在许家正堂里的许茹宝,道“大,当家的,鼓,鼓声——”
许茹宝手中的紫色檀香木的佛珠捻动的更快了。
林氏绣品集团公司厂区,人人仰起头。
安容海猛然站起身来,这个从不落泪的男人眼泪汹涌而出。
崇仁学堂。
将大量的书籍和教具抱上一辆汽车的林梧城大喊道“决堤信号——大家快上车——”
教员们纷纷打开汽车车门,钻进汽车。
林梧城坐上汽车,就在要发动汽车时,念双突然大声道“孩子们的画——”
说完,这个心里只有孩子们的女子猛然跳了下去,疯狂朝学堂里奔跑而去。
暴雨倾盆,鼓声阵阵。
林梧城朝其他教员大喊道“快开车,快开向林氏绣品集团公司。”
话音刚落,原本急促的鼓声消失了。
林梧城诧异的抬起头来,远远的,那汹涌的,高达数米的巨浪正奔腾而来。
“快开车——”林梧城朝几个教员大吼道。
警醒过来的教员们连忙发动汽车,两辆汽车疯狂地朝林氏绣品集团公司的方向开去。
抱着孩子们的画作的念双从学堂里奔跑出来。
那高高的大浪啊,如狂野猛兽般呼啸而来。
林梧城一把抓住念双的胳膊,就在两人要钻进汽车时,大浪重重拍击而来。
孩子们的画作犹如浮萍一般漂浮在洪水中。
几乎来不及喊上一声,林梧城和念双两人被卷入水底,冲向远方。
不会游水的念双被洪水卷起,重重地摔在一道墙壁上,承受不住的墙壁顷刻倒塌。被洪水淹得奄奄一息的念双随着碎砖被水流冲向更远处。
林梧城疯了一样朝念双游去。
“念双——念双——”这个儒雅的男人此时如此疯狂,拼尽气力地游动着。
“啊——”念双一声大叫,猛然搂抱住一棵大树的树干。身体被洪水冲击着。
大树摇晃着,巨大的洪水似乎要将大树连根拔起。
“念双——”林梧城终于游到念双身旁。
“大少爷——”念双大哭道。
这一句“大少爷”啊倾注了多少的爱。多少年来,即使两人最亲密的时刻,念双,这个温柔善良的女子都要称呼自己最爱的男人一声“大少爷”。
就在两只手要碰触到一起时,轰然一声,大树被洪水连根拔起。
林梧城疯狂大喊道“念双——”
念双,这个柔美的女子彻底被洪水卷走,消失得无影无踪。
“啊——”肆虐的暴雨中,林梧城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犹如一个疯子,林梧城在洪水中疯狂的搜寻着,搜寻着……
筋疲力尽的林梧城伤心欲绝地搂抱住一块木板,漂浮在洪水中,暴雨中。
那个自己心爱的妻子,那个一直默默爱了自己一生的女子,那个为自己生育了两个可爱儿子的女子啊……
“啊——”痛苦的嘶鸣犹如闪电,刺破天宇。
一具具尸体被急速流动的洪水卷了过来。
这一具具尸体全部是云水百姓的,有相识,有不相识的。
一个八九岁的孩童漂浮过来,孩童双眼紧闭,面色铁青,双唇青紫。
林梧城用胳膊搂抱住木板,伸出另一只胳膊试图将那孩童的尸体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