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黑色的汽车快速开出上海,朝天津而去。
身穿西装的保之澜和川岛芳子并排坐在车后座上。
通过车后视镜,保之澜可以清楚的看到川岛芳子的一举一动。
这个女人就是传说中的那个大清公主吗?肃亲王爱新觉罗?善耆第十四女——爱新觉罗?显玗?
先后参与皇姑屯事件、九一八事变,战功显赫的日本间谍?
川岛芳子侧过头来,看着保之澜,道“从镜子中看到的总是虚幻的,为什么不直接看看真实的?”
保之澜缓慢的将头转过来,看着坐在身旁的穿着一身男装的川岛芳子,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芳子少佐——”
呵呵冷笑三声。川岛芳子伸出戴着蕾丝手套的手,用力握住保之澜那只失去小指的手,道“我更喜欢你叫我川岛先生,我早已和我的女性身份告别,现在坐在你身边的是一位男性,永远不要用女性的身份来遐想有关我的一切。”
保之澜有些哑然。
川岛芳子重新坐好身子,目不斜视的看着窗外的夜色,道“我以我的支那血统为耻辱。”
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保之澜道“是因为川岛浪速的教诲吗?”
话音刚落,戴着白色蕾丝手套的双手猛然卡住保之澜的脖子。
似乎有鲜血要从川岛芳子的眼眸中喷涌而出。
川岛芳子整个脸扭曲成一团。
歇斯底里一般,川岛芳子咆哮道“永远不要在我面前提起这个人的名字,你如不是伯父精心培养的特级特工,我早已将你灭杀在上车之前。”
几乎被卡得背过气去的保之澜艰难地说道“为什么?”
犹如恶魔一般,川岛芳子道“不要用男人的猥*琐心理来揣度我,我已经告别女人的身份,从十七岁开始,我一直告诉自己,我是一个男人。”
川岛芳子,这个在十七岁时被日本养父川岛浪速**过的大清公主猛然松开双手。
犹如一座石雕一般,川岛芳子坐在车里,不再发一言。
从没有对任何一个日本间谍,甚至是伯父和黑泽,生过一丝畏惧的保之澜胆怯的将目光收回。
自己的未来定然会在这个魔鬼一样的女人之上,也定然会在黑泽之上,但在这个以男人身份生存的女人面前,自己还是有着不知名的畏惧感。
……
杜公馆。
一个身体孱弱的男人披着毛毯坐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景色,不断地咳嗽着。
“汉卿,把药喝了吧。”一个美丽的女人将几片白色的药片和一杯水端了过来。
被称呼为汉卿的男人尽管身体孱弱,面色苍白,但与生俱来的英姿让他看上去与芸芸众生如此不同。如此英俊,如此儒雅。
一个副官模样的人道“少帅,杜老板已经寻到几名外国专家,明日将会为您来会诊。”
儒雅英俊的男人再次剧烈咳嗽起来。
美丽的女人道“杜老板真是热心,知道你身体不好,特意将你接到上海来休养,并为你寻来许多知名专家。”
男人点了点头,道“杜老板是个好人。”
距离此间房屋不远处的一间屋子里,被称呼为杜老板的杜月笙正在房间里紧张不安的来回走动着。
桌子上摆放了一张刚刚开启的信封,信封旁边放着一枚拆去引信的炸弹。
自己刚刚联络了众多外国专家,要在明日为自己的好友诊治,不想今日刚刚回到府里,便看到管家惊恐的呈递上一封书信,随信还有一枚拆去引信的炸弹。
不用拆开看信的内容,自己也知道这信是那个魔鬼派人送来的。
杜月笙深深叹息了一口气,自己刚刚在几日前拍着胸脯将人称少帅的兄弟接到上海,不想不几日便被魔鬼盯上。
再次将桌子上的信拿了起来。
“要么马上回到北方去,重整兵马,和日本人决一死战;如果不战,请返回东北,自杀以谢国人。如果既不愿战也不肯死,那么请将全部财产交出,购买军火,接济关外的义勇军。以上三条务必择一而行,否则我就代表人民予以制裁。”
有谁敢得罪鼎鼎大名,天不怕,地不怕,从不按章出牌的暗杀大王王亚樵呢?若是人称少帅的男人真的在自己府里,或是上海被这魔鬼伤到,自己就真的愧对与人了,更是会被推上风口浪尖。
想到这里,杜月笙无奈地走出房间,朝客房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