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我走了,走了——”
说完,林岳宇抓着提包朝大门外走去。带着众人训练的郝兆飞情不自禁地唤道“岳宇——”
林岳宇停下脚步,扭头望着这个自己曾无比憎恨的突然冒出的亲生父亲,哽咽道“照顾好我娘,照顾好自己。”
顿了顿,林岳宇道“儿子走了——”
这一声“儿子走了”立即令向来不苟言笑的郝兆飞泪奔。
大手伸了出去,在空中停顿片刻,又缩了回来。
林岳宇提着沉重的提包,头也不回地快速地朝许家大宅的大门外跑去。
一辆黑色的汽车停靠在许家大门外的平地上,林岳宇将车门拉开,将沉重的提包放到车里,然后坐了进去。
车门被拉上,脚放在油门上。
就在林岳宇想开车时,一个孱弱的苍老的身影出现在车后视镜中。
这苍老的身影如此熟悉,如此亲切。
林岳宇几乎要崩溃。
猛然将车门推开,林岳宇从车里冲了出来,朝车后面望去。
长袍被汗水打湿的林纪楠正从街道拐弯处朝许家大宅而来。
显然林纪楠看到了这个久别的儿子。
这位儒雅风度的老者停住了脚步,鬓角的白发被风吹拂着。
苍老的手举了起来,轻轻唤道“儿子——”
泪眼蒙胧,林岳宇突然撒开大腿,朝站在街道拐角处的林纪楠飞奔而去。
扑通一声,林岳宇跪倒在林纪楠脚下,哭道“爹为什么会回来?您不是带着孩子们转移到无锡去吗?这里即将战火纷飞,您为什么要回来?”
大手落在林岳宇的肩膀上,林纪楠用力将林岳宇从地上搀扶起,道“我想回来看看,远远地陪着,陪着你娘——”
早已经是三个孩子父亲的林岳宇抓着林纪楠的胳膊,哭道“爹——”
林纪楠用力拍了拍林岳宇的肩膀,道“快走吧。”
知道云水西塘即将面临日军的清洗,想到自己的娘亲的嘱托,想到上海瀚海拍卖行的大量文物古玩还没有转移,林岳宇朝林纪楠三鞠躬,然后转身跑向汽车。
黑色汽车缓缓开过林纪楠的身边,四目相对。
“爹,我,我走了——”坐在车里的林岳宇哽咽道。
林纪楠点了点头。
林纪楠不敢回头去看那越开越远的汽车,独自背着双手站在街道拐角处,黯然泪下。
这一别,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
突然,林纪楠愣住了。
前方,远远的前方,不正是许家大宅的大敞四开的正门吗?那个端坐在许家正堂的身影不正是自己此生最爱的女子吗?
林纪楠久久地站立着,此时,不知该上前一步,还是转过去身子,走回荷塘村。
时间恒久地凝固在这一刻。
鬓角斑白的郝兆飞挥汗如雨地带着众人在场院里训练着,突然,郝兆飞的愣住了。为何端坐在正堂里的许茹宝会泪水涔涔?
顺着许茹宝的目光朝外望去,郝兆飞有些不能自己,大脑有些眩晕。
那个站在街道拐角处的男人不正是自己最爱的女人的仇人吗?自己最爱的女人永远不肯承认的挚爱。
郝兆飞转身对众人道“现在开始模拟实战,迅速隐蔽——”
众人立即手持武器四处分散开,片刻的功夫,偌大的场院里变做空荡荡,静寂一片。
郝兆飞装做什么也没有看到,手持枪械朝一处嘉山奔跑而去。一个闪身,郝兆飞隐藏到嘉山中。
多年前,许家老宅里闹鬼,为了将聂云儿的鬼魂驱散,众人请了道士在宅子里做法。自己到处寻找“鬼”迹,偶然间发现这许家老宅看似普通,与一般的豪门大户家的宅子很相似,但却暗藏机关,设计极其精巧。
每一道墙壁的后面,每栋房子的地基下,每一座嘉山中,甚至荷花池,后厨的摆放酱缸的位置,时时处处有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