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家禾看着远处这个犹如一个孤独无助孩子般的男人,父亲的自责让他剧烈地疼痛起来。
是啊,一名日本间谍,已经走上日本间谍道路的他哪里是能轻易摆脱日本间谍系统掌控的?他有妻子,有儿女。
许家禾抓起桌子上的匕首,朝房门走去。
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既然劝说不了这个身为间谍儿子,自己也没有脸面再面对世人,自己也无法威逼身不由己的他不顾妻儿的安危,转而投向抗日队伍。
许虎不敢看向许家禾的眼睛,将头侧向一方。
突然,房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啜泣声。
许虎和许家禾两人心下一惊,门外哭泣的女人正是藤原杉浦。
许虎将房门打开。
满脸泪痕的藤原杉浦站在门外,朝许家禾深深鞠躬,哽咽道“父亲,请接受您的儿媳的敬重一拜。”
看着这个温柔美丽善良的日本女子,许家禾内心复杂,她是深深爱着自己的儿子,虽然她是一个日本女子,可是她没有做恶,没有欺辱过中国人,她为许家生下了三个孙子孙女,自己为什么一定因为她的日本血统而敌视她呢?
自己真正的敌人应该是那些手持枪炮灭杀中国人的日本军人,日本间谍。
想到这里,许家禾道“谢谢你这些年陪伴着我的儿子。”
藤原杉浦感激地望着许家禾,哽咽道“谢谢爸爸。”
山本裕太,许虎,内心有些慌张地望着藤原杉浦,道“你,都听到了?”
深情地看着这个自己深深爱着的中国男人,藤原杉浦认真地说道“在我心里,我的丈夫是一个善良的中国人,他有着铮铮铁骨,他不畏惧强权,他热心帮助贫苦的工人和百姓,乐善好施。”
藤原杉浦的语气变得哽咽起来,眼眸湿润了。
“他的阳光高大深深吸引了我,令我从日本追随到了中国,在中国的这些年,我的丈夫开过诊所,开过车行,他和工人们,车夫们像亲兄弟们一样热情攀谈,他尽自己的能力帮助着每一个人。
这些年来,我为我的选择而骄傲,我认为我的丈夫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好汉。”
大颗大颗的眼泪滑落下来,藤原杉浦哭道“可是,突然有一天,我的梦幻灭了。一直令我敬仰的丈夫是一个日本间谍,一名日本武士,他背叛自己的祖国,残杀这片富裕的土地上的手无寸铁的百姓,他帮助残忍的日本军队攻击这座美丽的城市。
我不知道该如何向孩子们解释他们的父亲的职业。
我不知道是否该继续从这个丈夫手里接过生活费来购买食物,我惧怕我用的钱上沾满了中国人的血。”
泪眼蒙胧的藤原杉浦鼓励地望着山本裕太,道“我多希望这是一个梦啊,一个可怕的梦,我多想这个可怕的梦快些结束。
请让我从这个恶梦中醒来,请让我那个令人敬仰的丈夫变得真实起来。
裕太,做回你自己吧,做回许虎,做回那个原本善良的单纯的中国小男孩。”
山本裕太,许虎,没有想到身为日本人的,脆弱的藤原杉浦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情绪激动的他愧疚的猛然拉过藤原杉浦,一把将藤原杉浦拥抱在怀里。
被山本裕太紧紧拥抱的藤原杉浦伸出手来,用力搂抱住山本裕太,哽咽道“无论前方有多艰难,多危险,哪怕是死亡,我和孩子们也不惧怕。做人要讲良心,我们要对得起这片土地的百姓们。
我知道你心底的那个她在呼唤着你,她需要你的帮助,您尽管做回自己,我知道你是不可能抛弃我们的。”
话音刚落,一人拍着巴掌走了出来。
“好感人啊,真是让我感动泪流啊。”一个卫生胡的男人拿出一块白色手帕夸张地擦拭着眼睛。
山本裕太猛然将藤原杉浦挡在身后,愤怒地说道“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卫生胡的男人正是华北区日本间谍系统的中佐小队长。
中佐得意地笑道“山本裕太,你身为一个杰出的日本间谍,一个深受天皇陛下欣赏的武士,太过沉浸在亲情中,竟然没有注意到我会带着人进来。”
“带着人”三个字令许虎心下大惊。
不等许虎言语,稚嫩的哭泣声传来。
山本美树、山本茂久、山本理恵子三个孩子六个日本特务拎着从二楼走了下来。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这些坏人——”小小的山本茂久挣扎着,扭动着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