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多个身穿飞行员服装的学员们精神抖擞的列着整齐的队伍,认真的看着一个俊美的美国青年讲解战斗机的养护。
这名俊美的美国青年就是波音公司派到中国来为国民政府培训战斗机飞行员的销售员肖特。
一个学员小声道“淳亚,你的小情人又来了——”
身穿飞行员服装的周淳亚朝远处望去。
铁丝网外停靠着一辆豪华的黑色轿车,一个穿着暗绿色裙子的美丽小姑娘正坐在铁丝网外的草地上,静静地看着众人。
一束郁金香被小姑娘抓在手中。
没有同龄人的欢笑,没有同龄人的青涩,面容姣好的面庞上是心智早熟的淡漠和隐约的忧愁。
巨大的宽边花草帽将这个美丽的小姑娘的大半边脸庞遮挡住了。
自信满满,任何时候都精神抖擞的周淳亚原本兴奋的目光黯淡下来。
远处铁丝网外的这个美丽小姑娘不是自己心心念,时刻爱护的那个暗暗喜欢的她。
自己喜欢的那个她是阳光的,是骄傲的,是任性的。
自从云水古镇归来,这个自己爱慕的小姑娘就像彻底变了个人似的,几乎很少言语,也很少像往日那样趾高气昂,任性跋扈。
犹如一朵骄傲的向日葵失去了水分,无精打采,甚至有奄奄一息的感觉。
知道她喜欢和崇拜能在天空中飞的男人,于是自己费尽心机央求自己的娘翠容,一定要想办法将自己送进战斗机飞行员培训班。
虽然已经成为上海爱薇公司车间主任,但翠容知道自己是万不可能有那个本事将儿子送进人人向往的战斗机飞行员培训班的。
“咱们家啥情况你不知道啊?娘咋能有那个本事呢?”翠容道。
因为焦急几乎要哭出声的周淳亚猛一跺脚,道“娘不想让酒儿做媳妇,那就算了——”
说完,已是俊美少年的周淳亚跑了出去。
深深叹息一声,翠容看着儿子的背影,道“人家是大富大贵之家,咋能入了咱们这贫寒之家呢?”
尽管嘴上如是说,但心疼儿子的翠容还是在第二日寻到孟水芸,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恳求孟水芸帮助自己完成一个母亲的心愿。
知道周淳亚体格健壮,学业好,既然有成为飞行员的壮志,自己为什么不助力呢?
孟水芸给肖特打了电话,希望能让周淳亚成为培训班的一分子。
“你说哪个?”肖特在电话那端说道。
“周淳亚啊。”孟水芸大声道。
电话那端传来肖特的哈哈大笑声。
“中国嫂子,你在说些什么啊?周淳亚我已经招了啊,就在刚刚,我和其他考官一致认为他具备一个优秀飞行员的潜质——”
“什么?”
“这小子啊,就在昨天突然冲进了我们的办公室,大声豪气的慷慨激昂的演说一通,并抓着我们所有考官,展示了他自创的周家拳。
虽然在正式的招考中,他落榜了,但他能锲而不舍的想达成一个目的,这说明他有韧性,所以我们所有考官破格录取了他,给他一个学习的机会,至于最后能否通过结业考试,成为一个合格的战斗机飞行员,被国民政府飞行队录取,还要看他的努力。”
趴在孟水芸肩膀上偷听电话的翠容激动的说道“这,这怎么,怎么可能?”
坐在沙发上的义妹小红微笑道“淳亚的心思,你这个当娘的还不明白吗?莫说是战斗机飞行员,就是天上的月亮,他也会想办法去追寻。”
明白过来的翠容尴尬地看着孟水芸,道“这孩子之间的事儿,咱大人哪里懂啊,再说我们家那家境,唉——”
早已经看出周淳亚心意的孟水芸微笑道“缘分天注定,若是命中注定,咱们又怎么可以因为世俗的眼光破坏了好姻缘呢?况且他们现在还小。”
翠容连忙道“是,是,还小,还小。”
这个向来得理不饶人的女人心道:做婆婆不容易,丈母娘前,头要低一头啊。
……
飞行训练场。
“好了,今天就讲到这吧,课下,你们温习巩固今日所讲。”俊美的肖特将手中的扳手放进工具箱。
因为讲解战斗机保养,这个美国小伙子浑身上下沾满了机油,油腻腻的机油让他看上去像一个邋遢的修理工。
得了下课命令的两百多个培训班的学员们兴奋地大叫着朝铁丝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