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吧——”为首那名壮汉道。
老者挑起帘子,将几人让进了卧房。
幽黄的光线中,一个中年男人躺在病榻上,身体似乎非常虚弱。
几个着了旗袍的女子围绕着男人长吁短叹,更有拿着丝巾连连抹着眼泪的。
其中一个女人轻轻为躺在床上的男人将额头的汗水擦去。
女人站起身来,朝山本裕太等人点头致意,道“我先生病了几天,连续发烧,一直也不见好,请先生给瞧瞧,该拿的药,咱们都拿。”
山本裕太俯身仔细看去,床榻上躺着的男人正是王亚樵。
“夫人,放心吧。”山本裕太道。
几个助手将手放在各自带来的医药箱上。
几乎就在刹那间,几名助手从医药箱底部掏出数把手枪,直扑向屋子中的几个女人。
与此同时,山本裕太快速从腰间摸出一把手枪,手枪快速抵在病榻上的男人。
就在众人朝扳机按去的时候,女人们快速转身,白皙的大腿从旗袍下飞快踢出。
病榻上的男人一个扭身,像弹簧一样从床上弹起,朝房梁上飞去。
猝不及防的几个助手险些将手中的手枪丢在地上,就在几个助手欲再次射击时,墙壁轰然倒塌,一百多名荷枪实弹的壮汉将长枪对准了众人。
说时迟,那时快,枪声大作,无数子弹射向跟随山本裕太而来的几名日本间谍。
鲜血喷涌中,几名日本间谍倾倒在地面上。
手持枪械的山本裕太正欲跃上房梁时,一名男人用虎虎生威的语气说道“许虎,我的兄弟,你还想错到什么时候?”
山本裕太大惊,转身看去。
一个和逃逸到房梁上的男人长得一摸一样的男人在众多手持斧头和长枪的男人的护卫下从一道房门后走了进来。
男人哈哈大笑道“不用看房梁上的那个了,那是我的替身,代号2。我可以让你看看我的十六名替身。”
男人正是真正的王亚樵。
王亚樵拍了拍手,十五名和王亚樵长相一模一样的男人从另一道房门后走了出来,房梁上代号2的替身飞身而下,落在队伍中。
“许虎,我的兄弟,我已经等了你很久了。我们兄弟相见,你该感到高兴才是。”王亚樵伸展开胳膊,大踏步地朝山本裕太走去。
距离如此之近。
王亚樵将山本裕太搂抱住,用力拍了拍山本裕太的后背,道“不要感觉到奇怪,因为你我同时中国人。”
一把冰冷的手枪的枪口对准了王亚樵的腹部,山本裕太冷冷地说道“你就不怕我现在就将你射穿吗?”
王亚樵依然没有松开搂抱住山本裕太的胳膊,道“你不会,因为她们——”
一个女子搀扶着一个老者从门外走了进来。
女子正是孟水芸,老者则是满脸刀疤的许家禾。
模糊的泪水在山本裕太的眼眸中涌动。
抵在王亚樵腹部的枪械开始颤抖起来。
王亚樵缓缓松开搂抱住山本裕太的胳膊,将手伸向那把手枪,手枪被王亚樵缓缓拿在手中。
王亚樵将手枪重新放回山本裕太的腰间。
“哥哥,你忍心让爱着你的人继续为你流泪吗?你忍心让杉浦妹妹伤心吗?你忍心你的三个孩子以你今日的所为而难过吗?”孟水芸问道。
满脸刀疤的许家禾朝山本裕太走来,边走边道“虎子,这些年你一直不肯脱离日本间谍组织,我知道,你是为了情而留在这个没有人性的组织中。你为了我,为了杉浦和三个孩子,也为了水芸,为了我们不受到日本间谍组织的暗杀,为了保护我们。
可是今日,连最柔弱最乖顺的,身为日本国籍的杉浦都走上了挽救人性,避免更大悲剧的道路,你还没有觉悟过来吗?唯有反抗才是唯一爱的解脱,唯有勇敢地站起来,进行有骨气的战斗,才是对家人,对所爱的人最好的保护。”
孟水芸走到山本裕太的身边,仰起头看着这个童年最亲切的哥哥,道“虎子哥,所有人都觉悟了,都做出了自己的努力,我们需要你,需要你的觉悟和反抗。你的觉悟和反抗将是我们的努力事半功倍。”
眼泪滚滚而落,孟水芸再也抑制不住自己伤感的心,伸出胳膊将山本裕太搂抱住,将头埋在山本裕太的胸上,泪水打湿了山本裕太胸前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