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裕太提着黑色公文包在走廊里穿行着,此时的他心情沉重,距离这个长长的走廊六十米下的地牢里关着两个和自己有着割舍不掉关系的人,一个是夜来香,那个原本骄傲无比的同乡小妹,也是自己最亲的妹妹孟水芸的表妹。年幼时虽然和这名叫做于凤凰的小姑娘没有太多接触,却也是自己童年记忆的一抹挥之不去的旧影。
另一个则是林酒儿,最亲的妹妹孟水芸的养女。
自己该如何才能将两人救出去呢?
尽管脑海中在不断地思索着,但脚步却不敢停留,继续快步如飞地朝大厅的门口走去。
突然,一双穿着木屐的脚挡住了自己的去路。
山本裕太缓慢地抬起头来,眼前这个挡住自己去路,脚穿木屐,身穿和服,神情肃穆的男人就是华东区间谍组织的新任统帅——井上和彦。
“将军——”山本裕太鞠躬道。
井上和彦神情肃穆地望着山本裕太,缓缓地伸出两个胳膊,大手落在山本裕太的西服上。
井上和彦仔细地为山本裕太整理着西装,整理着领带。
“山本君——”井上和彦道。
“将军——”山本裕太略感紧张,过去的岁月里,井上和彦就像黑泽将军的影子一般,如今的日子里,井上和彦仿佛是被黑泽将军的鬼魂附体了一般。
华东区间谍系统里有谁敢否认此时的井上和彦就是另一个黑泽将军?
时间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多年的追随,井上和彦和黑泽将军早已经渗透进彼此的灵魂中,举手抬足,思维习惯,甚至是个人口味都是如此的相像。
“山本君,不要辜负黑泽将军,不要辜负伯父,你是大日本帝国的骄傲,是天皇陛下的荣耀。”井上和彦道。
“嗨——”山本裕太重重道。
说完,山本裕太提着公文包,低头朝大厅的出口走去。
当山本裕太彻底离开后,一名日本间谍道“井上将军——”
井上和彦眉毛拧在一起,道“派人严密监视他,任何蛛丝马迹都要向我汇报——”
“嗨——”
井上和彦背起双手,朝二楼走去,边走边道“对于我们大和民族来说,中国特务,中国间谍,任何有着中国血统的人,都不过是一个工具,这不是我们的残忍,这只能怪他们有着最卑微的血液,他们的悲剧从他们有着这种血液时,就已经注定了。”
早已经走出这里,朝码头的一个驳船走去的山本裕太将衣服领子拽了拽。
从事间谍工作多年的山本裕太心里非常明白,井上和彦已经对自己的忠诚度产生了怀疑。虽然还没有抓到什么实质的把柄,但是自己已经不在是华东区间谍组织重要任务的核心人员了。
今后的卧底工作该如何进行下去呢?若要获得最大价值的信息,就必须取得日本间谍组织的信任。
山本裕太仰起头,望着繁星点点的夜空,沉思着。
……
许家老宅。
孟水芸坐在书房里,仔细地看着几份资料,这些资料都是有关西北民众自发捐款为十九路军购买油料的信息。
在日军彻底控制了上海海域后,不要说十九路军,就是上海的民众,任何物质都是匮乏的。
油料关乎着运输,关乎着武器的使用,关乎着人员的转移,关乎着太多太多。
山本裕太将日军和日本间谍组织拦截这批油料的计划转交给了王亚樵,王亚樵带领锄奸团的众人紧急开了会议,分析了反拦截的计划的可行性。
可是为什么,自己总有一种感觉,感觉到这是日本间谍组织的一次阴谋呢?但却想不明白这里有什么破绽可以识破日本间谍组织阴谋的。
难道真的是自己太过小心了?是自己太过多疑了?
不,绝不。
眼泪涔涔落下,在这份资料的下面还有一份资料,是山本裕太手写的资料,一份有关夜来香和林酒儿被关押的地方的手绘地图。
一日未归,自己已然明白自己的女儿和自己的妹妹遭遇了不测。
房门外一人急匆匆地走来。
“董事长,有人将这个送来了。说是必须您亲启。”门外的家仆道。
“送进来吧。”孟水芸道。
厚厚的一个文件袋被递送过来。
接过文件袋,轻轻打开,一叠厚厚的照片散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