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搂抱着低声哭泣的孩子的女人难过地说道“茹旗,大姐和姐夫的死,我们都很难过,他们只是孩子,你缘何要将怒火发泄到他们身上?虽然我们离开了云水,但大姐在生前也给了我们许多钱财,即使每日都挥霍,也足以我们过上几辈子。他们可都是你的亲生孩子,你怎么忍心这样斥责他们?”
许茹旗愤怒地手指女人,大声道“陶娥,你怎么还不明白,这是一个乱世,不要以为广州就是安全的,不要以为某一天,我们逃到香港或南洋就是安全的。我告诉你们,日本人的野心绝不是东三省,他们要的是整个中国,整个东亚,他们的野心有多大,你们是无法想像的。”
一个女人道“茹旗,你想多了,日本只不过是一个弹丸岛国,又如何能侵略整个中国呢?”
眼泪从许茹旗的眼睛里涌了出来。
“战争早晚有一天会到广州,遍及中国。现在的钱财是我们赖以生存的根本,战争只会使米价大涨,只会使纸币贬值,使物质匮乏,也许有一日,我们拿着钱财也买不到可以救命的物质。也许有一日,我们要逃难到南洋,逃难到美国,也许全部钱财也买不到一张船票。
人要惜福,要珍惜你现在所拥有的,不要失去才知悔恨。”
许茹旗突然彻底崩溃,抱着头,像一个孩子一般大哭起来。
站在许茹旗身后的许明嵩一言不发,许茹宝的死讯令他一夜之间彻底老了,彻底颓然了。
萧飒之气弥漫在这座花园洋楼的场院里。
突然,几声清脆的甜甜的声音响起。
“舅爷爷,舅爷爷——”
许茹旗和许明嵩两人朝花园洋楼的院门外望去,两个孩子正飞快地朝两人飞跑而来。
“若霖——欣然——欣然——”许茹旗和许明嵩两人激动地蹲下身子,张开怀抱。
郝若霖扑进许明嵩的怀里,大哭道“大表舅爷爷——”
“舅爷爷——”郝欣然搂抱住许茹旗的脖子,哭泣道。
“你们是跟谁来这里的?”许茹旗哽咽道。
郝欣然转过身子,朝院门外喊道“哥哥,哥哥,二伯母,二伯母——”
郝大为拉着孟水芸的手从大门外走了进来,跟随在众人身后的是几名保镖,保镖人人手中提着一个皮箱子。
许茹旗和许明嵩惊诧地站了起来,两人的家眷们人人惊诧地望和突然到来的孟水芸。
“您,您怎么,怎么来?”许明嵩胆战心惊地问道。
孟水芸缓步走到许明嵩的面前,道“我来看望一下我的二姨娘的亲人,我来看望一下我的远房亲戚,难道不可以吗?”
“远房亲戚?”眼泪在许明嵩的眼眸中滚动。
许茹旗难过地抬起袖子,连连抹着眼泪。
孟水芸道“为了你的姐姐,为了许家的后代,请您振作,无论是许家,亦或是林家,总之,我们需要你们,需要你们承担起一个苏绣人该承担的责任——”
许茹旗和许明嵩立即明白过来,孟水芸此行必然有深意。
三人朝书房走去。
为了更好的保护苏绣这门艺术,为了避免战争给林家绣品公司造成更大的损失,孟水芸将一部分资金转移到广州,转移到许茹旗的名下,请求许明嵩协助许茹旗在广州建立苏绣的产业链条,并寻找机会向香港和南洋拓展。
林家绣品公司总部将在资金,人力,物力上全面支持广州苏绣产业的建立。广州苏州产业的董事长直接为许茹旗。
“您不怕我侵吞了一切?”许茹旗哽咽道。
孟水芸认真地说道“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林许两家早已经化为一体,哪里还有侵吞一说?我们都在完成那些先行者的遗愿。”
许茹旗和许明嵩两人无语哽咽。
为避免战争的火焰,为避免日本间谍组织伤害到三个孩子,孟水芸将郝大为,郝欣然,郝若霖三个孩子留在广州。
大爱无疆,大义中华。
任何卑微渺小的人在民族大义面前,都会变得勇猛无比,这就是我们这个民族的精神,一个大大的用鲜血书写的“人”字。
……
1932年3月初,由于日军偷袭浏河登陆,中国军队被迫退守第二道防线。3月3日,日军司令官根据其参谋总长的电示,发表停战声明。同日,国联决议中日双方下令停战。24日,在英领署举行正式停战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