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我不回,小叔叔自己回。”玉朵儿认真地说道。
马子宣望着空空如也的酒杯,神情恍惚。
善良的马子宣没有告诉众人,1937年11月9日,日军攻陷太原城后,山西大部分地区沦陷。
山西祁县各个皮货商们组建众多的游击队,带领山西民众利用地形地势与日军展开了血与肉的战斗。
自己的母亲马大脚被日军缉拿。已经长久没有音信。
自己这次回山西祁县,除了要重组抗日游击队,还要寻找母亲马大脚的下落。想起这些年长年在外,没有陪伴在母亲身边,心中甚是愧疚。
尽管内心怜惜爱慕着美得可人的玉朵儿,但比起儿女情长,民族大义永远是第一位,母亲的养育之恩也永远是无以为报的。
也许此次别离就不会再见,想到这里,马子宣心下难过。
一只手握住了马子宣的拳头。
马子宣抬头望去,却是郝大为。
马子宣在郝大为的眼睛里看到了只有两个人才能懂的兄弟之情。
马子宣伸手轻轻拍了拍郝大为的肩膀。
两人同时爱慕着玉朵儿,同时跟随在罗幼晴,林岳宇两人的身边学习各种古玩知识,不是兄弟胜似兄弟。
一种既有竞争,又有无奈的感情一直涌荡在两人之间。
爱,这种简单美好的情愫,在战火纷飞的年代也由不得个人去选择。
第二天,马子宣离开了上海。这一天,众人发现玉朵儿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不再是过去那个乖巧可人的小姑娘,犹如一个低沉的成人一般,每日都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
一连数日,玉朵儿都将自己关在屋子中,足不出户,甚至是敌机轰炸时,众人命令她快速逃离,也不见她从房间里走出。
腊月二十八这一天,天空落雪了。
玉朵儿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一个人静悄悄地走出了小院。
一把手枪被藏在身后,数把匕首藏在靴子中。
各种精心准备的暗器藏在身体的各个位置。
一直无奈马子宣在身边,当马子宣离开了,心终于放了下来,自己要去执行自己的计划了。
……
一栋暗红色的,爬满了爬山虎干枯枝条的办公楼在飘飘落雪中,孤独地矗立在昏黄的路灯的灯光中。
孟水芸坐在办公桌后翻阅着几份文件。
虽然林家登报解除了和自己的所有关系,但自己仍然担任着上海非租界华人商会主席一职。
所以时常也要到这处办公楼来坐上一坐。
“孟主席,这是新沏的茶叶——”一名女秘书将热气腾腾的茶杯端了进来,走到办公桌前。
“小赵,这么晚还没有下班啊?早些回去,现在不太平。”孟水芸边看着文件边道。
“你也知道不太平?”女秘书阴沉地说道。只是这阴沉的嗓音中有着一种稚嫩的感觉。
孟水芸诧异地抬起头来,当看清楚端着茶叶水的不是平时那个天津妹子赵楚楚,而是自己素来看到会心痛的玉朵儿。
“朵儿,怎么会是你,你怎么来了?你知道孟伯母有多想你吗?”孟水芸激动地将文件放下,手足无措地说道。
为什么每次见到这个小姑娘,自己都会如此激动?为什么当这个小姑娘出现在自己面前,自己就会手足无措,心脏会不由自主地砰砰跳?
忽然,孟水芸愣住了。
玉朵儿为什么深夜来此?为什么要穿着不合体的女秘书的装束?为什么要称呼自己孟主席。
孟水芸抬头望去。
一把乌黑的手枪快速从茶杯下抽了出来,瞄准了孟水芸的眉心。
“我可以一枪射穿你的头颅。不要怀疑我的枪法,我的枪法是大英雄马占山亲授。我是白狐抗日游击队最杰出的神枪手。”玉朵儿冷冷道。
是了,这个孩子是来锄奸的,是要锄掉自己这个大汉奸的。
凄然又欣喜的一笑,眼泪簌簌地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