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映红了梨子江,映红了夜色。
火光中,林慕容尽情的跳着,唱着,那个遥远的相识,那个恒久远的爱……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射在梨子江上时,云水百姓发现这个哀伤的男人正跪倒在早已化为灰烬的平台前。
双眼红肿的林慕容站起身来,俯身,仔细地将卓文雪儿的骨灰收集到一个紫色檀香木的盒子里。
装了卓文雪儿骨灰的紫色檀香木盒子被这个目光刚毅的男子背在身上。
“爹——”林爱娇和林光义两个手拉着手,唤道。
林慕容朝两个孩子微笑道“爹很好——”
林爱娇哭道“爹,你要将娘带到哪里去?”
林慕容看着清晨喷薄而起的朝阳,道“青藏高原,你们的母亲爱着那里——”
“那里是什么地方?”林光义问道。
“一个盛开着格桑花,雄鹰高飞的地方。”
……
清晨的阳光铺洒在许家老宅里,许茹宝静静地躺在棺木中,美丽,安详。棺木四周站立着郝兆飞,林纪楠,安容顺、孟水芸等人。
老法师说道“时辰就快到了——”
满头白发,憔悴不堪,犹如大病了一场的郝兆飞焦急地朝许家大门望去。众人齐齐将目光投向许家老宅大门外,等待,等待,等待那个众人的亲人。
老法师朝天空望去,再次说道“时辰马上就到了。”
众人不得不将目光收回。
林纪楠和郝兆飞俯身将紫色檀香木的棺盖抬起,就在棺盖要覆盖在棺木上时,一辆汽车呼啸着朝许家老宅开来。
汽车嘎然停靠在许家大门前。褐色头发,戴着贝雷帽,下巴上粘贴着大胡子的贺子谦快速从车上跳了下来,大声道“来了——”
孟水芸和众人连忙跑出许家大宅的大门。
贺子谦望着孟水芸,哽咽道“当我去寻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身负重伤。日军打砸抢劫上海瀚海拍卖行,岳宇他为了保护那些珍贵的古玩字画,带着二十名职员与日军搏斗,在上海工人纠察总队赶到的时候,古玩已经悉数被毁,二十名职员,牺牲了十二名。”
浑身伤痕累累,鲜血将衣服浸润透的林岳宇从汽车里猛然跌落在地上。
“三弟——”林梧城和林桐卓等人扑了过去。
两条大腿受重伤的林岳宇被林梧城背在身上,林岳宇望着许家正堂里许茹宝的画像,大哭道“娘,娘——”
郝大为带着郝若霖,郝欣然从汽车里走下。
与同龄的孩子不同,郝大为有着同龄人所没有的锐气和大气,这种天然的贵气令他看上去如此俊美,小小年纪却有着小小少年郎的迷人帅气。
此时的郝大为却是哀伤异常。自己的母亲自去年九一八后去了东北,就失去了联系。自己的父亲林岳宇一直与在上海的各路盗取抢夺中国古玩珍宝的传教士、外国考古骗子进行着没有硝烟的战斗。
今日一早却得到那个难以亲近的祖母与世长辞的消息。
望着悬挂在许家正堂上的许茹宝的画像,郝大为心情悲痛,尽管与这祖母难以亲近,但天然的血脉亲情还是令自己难以抑制住悲伤。
小小的郝若霖和郝欣然拉住郝大为的手,啜泣道“哥哥,我们好怕,奶奶是死了吗?死人是要变成鬼吗?”
郝大为牵着弟妹朝许家正堂走去,边走边道“别怕,她是我们的祖母,她是英雄,英雄死后都要变做天神,变做慈祥又勇猛的天神,在高高的天上保佑着我们。”
郝欣然将脸庞贴在郝大为的胳膊上,哭道“真的吗?”
郝大为非常肯定地说道“真的,因为我们的奶奶是真的英雄。”
伤痕累累的林岳宇被林梧城背到棺木旁,林岳宇在众人的搀扶下,落在地上。
扑通一声,林岳宇趴在地上,朝棺木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哭道“娘——儿子来晚了——”
郝大为拉着弟妹跪倒在林岳宇的身后,朝地面跪拜去。
身穿袈裟的老法师将手中的圣水抛洒向空中,道“时辰已到。”
双眼红肿的林纪楠和憔悴不已,暮暮垂已的郝兆飞将紫色檀香木棺盖抬起,就在棺盖要覆盖在棺木上时,林岳宇猛然抓住棺木,望着棺木中的许茹宝,哭道“让我再好好看看我娘——”
大颗大颗的眼泪落在许茹宝的旗袍上。
林岳宇哭道“娘,好好睡吧。天国没有仇恨,没有操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