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林光义,林爱娇大哭着跑了过来。
两个日本兵抬起脚来,朝两个跑过来的孩子踹去。
林梧城大叫一声,扑了过去,将两个孩子抱起。
“砰——”日本兵的两脚皆踹在林梧城的后背上。
鲜血顺着林梧城的嘴角流淌下来,林光义,林爱娇两个孩子在林梧城的怀里挣扎着,疯狂哭喊道“娘,我们要娘——”
兰彩霞和卓文雪儿的尸体被日本兵们拖动到许家正堂前。
老画师萧竹、巩沛涵、孟孝平、孟水年等人被推到人群中。
“爹——”怀抱林程瑞的孟水芸心疼难过地看着被砍掉一条胳膊的孟孝平。孟孝平老泪纵横地望着被日本兵们拖到许家正堂前的兰彩霞的尸体,哭道“闺女,你爹我虽然失去了一条胳膊,你娘她虽然被魔鬼杀死了,但我们终究没有丢失一个中国人的骨气。”
看着伤痕累累的众人,看着牺牲的卓文雪儿,悲愤的孟水芸抱着林程瑞忽然跑出人群几步,快速转身,扑通一声,跪倒在百姓们的面前,大哭道“是我孟水芸无能,是我,是我保护不了祖宗留下的东西,是我担不起保护云水的责任,是我,是我——我对不起大家——”
说完,这个悲愤到不能自己的女子抱着林程瑞朝地面磕去。
无论是许家老宅外的数万计的云水西塘百姓,工人们,绣娘们,还是场院上的亲人们,朋友们,人人哽咽。
众人纷纷道“董事长,你在说什么?您已经尽力,保卫苏绣人的尊严哪里是你一个人的责任?我们又怎么会怪您?您所做的一切,我们都看在眼里。”
老画师萧竹走了过去,将孟水芸从地上搀扶起,道“水芸,不要难过,不要愧疚。”
缓缓转过身子,老画师萧竹,这位倾尽一生,将全部的爱奉献给苏绣的杰出艺术家环视众人,遥望四周远远的高山,大声道“哪怕今日,我们所有人都被射杀在这里,哪怕是我们美丽的云水西塘今日彻底成了废墟,那又如何?历史会记住我们每一个人的努力。”
林梧城哽咽道“我们努力过——”
林桐卓大声道“我们努力过——”
云水西塘的百姓们,绣娘们,工人们,丫鬟婆子们,家仆们,数以万计的人,高声大喊道“我们努力过——”
这喊声震撼天地。
凄厉的犹如魔鬼般的大笑声朝这边传来,众人望去,却是骑在马上的老男人黑泽。
一队日本兵用一块紫色檀香木的厚木板抬着一具黑漆漆的骨架,骨架上覆盖这一面日本膏药旗。
黑漆漆的颅骨,两个圆圆的眼眶。
这具被覆盖了日本国旗的骨架被抬到许家正堂前。
军刀高高挥起,老男人黑泽悲痛地大声道“你们,你们这群支那人都睁开眼睛,好好看看,看看这是谁的骸骨?”
悲痛又野性的目光扫视着每一个人,军刀的刀尖指向每一个人。
老男人黑泽恶狠狠地说道“看清楚,这就是你们眼中的那个微不足道的,人人可以欺辱的丫鬟,那个在林家不受待见的丫鬟宛儿——”
话音刚落,众人唏嘘。
老男人黑泽猛回头,恶狠狠地望着端坐在许家正堂的许茹宝,道“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好好看看,这就是那个每日里伺候你,多次受你责罚的丫鬟宛儿——”
“噗——”军刀被狠狠投掷出去,不偏不倚贴着许茹宝的脖子,穿射进许茹宝身后的梨花木椅中。
老男人黑泽突然跪倒在紫色檀香木的木板前,俯身拥抱住黑漆漆的骨架,痛哭流涕地亲吻起黑漆漆的颅骨。
浑浊的眼泪落在骨架上。
粗大的手轻轻抚摸着黑漆漆的颅骨,老男人黑泽哽咽道“樱子,爸爸来看你了,我的女儿,爸爸来看你了。”
所有人都震惊了,人人惊诧地望着这个恐怖的日本间谍高级将领。
许茹宝吃惊地望着紫色檀香木上的骸骨,望着不断哭泣的老男人黑泽。
一切的一切都已经明了。
丫鬟宛儿就是这个日本老间谍的女儿,自幼潜伏在中国,先是欺骗了自己,取得了自己的信任,又随着自己嫁入了林家。
处心积虑,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
许茹宝鄙视地望着老男人黑泽。
老男人黑泽掏出一块白色的手帕将眼泪擦干,愤怒地望着许茹宝,道“你这个杀人的刽子手,你这个杀了我的女儿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