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一桌子丰盛的菜肴,翠荣赞叹道“众人都说咱们水年兄弟的手艺好,众人都夸巩助理天生有口福,没想到今日是当真见识了水年兄弟的手艺,不仅能做得一手绝好的刀削面,这上海本帮菜也是做得顶呱呱。”
孟水年不好意思地连连搓着围裙,道“也是最近才开始学习厨艺。”
露着得意之色的兰彩霞道“我们家水年不可能一辈子都是一个面馆的小老板,将来他是要开大饭店的,还要开大酒店。就像那个什么花酒店那么大。”
“五月花——”有人提示道。
“哎,对,对,对,就是五月花酒店那么大,名字我啊都给想好了,水年以后的大酒店就叫六月花,七月花,不,八月花——”
众人纷纷笑了起来,唯有一人没有笑。
瘫痪的周妈坐在藤椅上,看着桌子对面的林酒儿,面色苍白。
翠荣和周狗子顺着周妈的目光朝这边望来。
一直俯首喝着香菇莲子汤的林酒儿诧异地抬起头来。
一个十字架的项链挂在林酒儿的脖子上,明晃晃,闪亮亮。
咣当一声,翠荣手中的调羹掉落在地上,碎成一地粉齑。
双手发抖的翠荣两眼一翻朝后仰去。
众人手忙脚乱地将昏迷过去的翠荣抬进里屋,奇峰跑了出去去寻医生。众人都没有想到一场欢喜的乔迁家宴会变成这样一场混乱的场景。
颤抖的手指指向林酒儿,浑浊的眼泪涌了出来,周妈发出凄然的哭泣之声。
聪慧的孟水芸早已经看到周妈和翠荣,周狗子的目光都落在林酒儿脖子上挂着的那个十字架项链。
今日本是喜庆之日,孟水芸便将这个珍藏许久的项链取了出来,戴在林酒儿的脖子上,没想到这项链却令一场家宴混乱不堪。
在孟水芸的叮嘱下,众人纷纷离开。孩子们也全部被带离。
傍晚,翠荣醒转过来。
看着孟水芸和一脸泪痕的周妈,翠荣从床上扑通一声滚落地上,跪倒在周妈面前,哭道“娘,一切都是我的错,您原谅我吧,我真不是个歹毒的女人啊。”
看着眼前的情景,孟水芸心中已然明白几分。
翠荣呼天抢地地哭道“娘您被那法国人背回时,身体到处是伤痕,更是落得瘫痪。那孩子是郭大中的孩子,是郭大中要杀死的孩子,先不说我们自己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就单说那郭大中,他如果知道您和那孩子没有死,他如何会饶过我们一家?
您是信佛的人,心心念着善,可我是周家的媳妇,我得想着一家老小的吃穿,事关周家人的性命,我只好将她舍弃。”
回头看着孟水芸,翠荣继续哭道“好人有好报,也是这孩子命大,我本把她放在一个大木盆里,在苏州城郊外,让她顺江而下。”
浑身颤抖,激动到无法自己的孟水芸啜泣地问道“那个项链从何而来?”
“我们也不知道,只是那法国人走时,孩子的手中抓着那项链。”
一直情绪激动的周妈道“那孩子不是郭大中的。”
众人大惊。
“郭大中娶了十二个女人,无一人能生育。那姑娘是怀着孩子被郭大中领回来的。”
“那姑娘叫什么?”孟水芸啜泣着问道。
“于凤凰——”周妈道。
天旋地转。
一直站立一旁的老画师萧竹看着大脑一片空白的孟水芸,激动地说道“冥冥天注定,是保罗将周妈和小酒儿送回了家,襁褓中的小酒儿抓住了保罗的项链。顺江漂泊而下的她被你救起,无意中,你救了自己表妹的孩子,也让我重新燃起活着的希望。”
“师傅——”孟水芸搂住老画师萧竹大哭起来。
善良的她没有想到自己一时的善举却是救了自己的亲外甥女,泪眼蒙胧的她哭道“凤凰,你在哪里?”
……
与周狗子家的新宅一条街之隔的三层小洋楼里,众人围绕着小酒儿左看右看,兰彩霞撇嘴道“难道是有什么鬼画符的脏东西上了咱们酒儿的身子?那翠荣和周妈有通天眼,能看到这脏东西?”
林纪香道“兰嫂子,你就想得多,能有什么脏东西啊?准是周妈和翠荣两人触景生情了,许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了。”
一直摆弄洋娃娃的林酒儿不满地说道“你们好烦,一直这样盯着人家看。”
林桐卓抱着林锦民坐在沙发上,心思沉重,这个心思细腻的男子已然明白事关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