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水芸将手中的钢笔丢到桌子上,道“颐龙公司真正的主人过去是何帛轩老先生,现在它的主人是何绘婷小姐。在座的诸位是受雇颐龙公司的职员,上到公司总经理,各个酒店经理,下到各个酒店的服务员,侍应生,维修工,每个人都是何家的雇工。做的是何家的事,拿的是何家的钱。
资金监督管理委员会不会干涉诸位对颐龙公司的具体任务的执行,但会针对资金的使用和人事有重要的否决权。
如果不需要我继续重复一遍,可以散会了。”
众人楞了。
没有一人想到孟水芸的态度会如此强硬。
但谁又能说些什么呢?
就在众人纷纷站起要走出会议室时,孟水芸道“何绘婷小姐正在积极地接受治疗,相信很快就会成长起来,会回到颐龙公司,和大家一同为何老先生的愿望打拼,大家要对何小姐有信心。”
尽管每个人没有回头,继续朝会议室外走去,但每个人眼中都蒙上了一层水雾。
……
刘和文心理诊疗所。
“孟小姐,您来了——”几个负责接待的姑娘热情地迎了上来。
孟水芸将披肩拿下,交给身后的巩沛涵,道“她这几天的情况怎么样?”
一个姑娘道“比前几天要好很多。”
一个戴眼镜的老者走了出来,身后跟着数个身穿白大褂的年轻的学生。
“刘教授——”孟水芸走上前去,道“您让我寻的人,我带来了——”
众人朝诊疗所外望去。
一个眼睛失明的青年在奇峰和林桐卓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眼泪从那黑漆漆的眼眶里涌了出来。
青年哭道“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让我知道她的情况——”
看着青年的样子,孟水芸声音哽咽地说道“他叫潘峰,是绘婷的幼时好友,也是她多年的同学。”
刘和文刘教授点了点头,感慨地说道“希望有奇迹发生。”
众人随同五十多岁的刘和文走向一处病房。
……
宽敞的病房内,布置的十分温馨。
一个美丽的姑娘坐在床上,摆弄着自己的头发,两眼无神地喃喃道“我叫何绘婷,不对,不对,我不叫这个名字,我的名字叫——”
女子突然咯咯地笑了起来,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这个骗子——”
“骗子?”女子突然瞪大了眼睛。
嘤嘤哭泣。
“爹,是我害了你,是我把骗子带进了家门——”
众人站在病房门口,均是伤心不已。
盲眼的青年一步步循声走去,边走边道“腊月里,开的第一朵梅花是黄色的,那天我在你的书桌上刻了一只小乌龟,我笑着说,你写字的速度像乌龟。你生气的哭了,说我明明在骂你是乌龟,我只好趴在地上像乌龟一样爬行,直到你破涕为笑。”
何绘婷诧异地抬起头来,看着这个双眼失明的青年朝自己走来。
青年继续道“你说你从来没有见过萤火虫,我跑到上海郊外,捉了十只萤火虫,关在瓶子里,结果死掉了一只。你哭了许久,为了惩罚我,你不许我坐在你的身边。整整一个夏天,我都是坐在地上看书的。”
何绘婷站起身来,眼泪默默地流淌着。
盲眼的青年伸着双手边走边摸索着。
“南京的冬天很冷,你说如果每天早上都能看到盛开的花该多好。我寻来许多萝卜,放在水盆里,萝卜开了黄色的萝卜花。”
“潘峰——”何绘婷情绪激动地握住盲眼青年的两只手,哭道“为什么会是你?你的眼睛——”
尽管眼睛里依旧不断涌出眼泪,潘峰,这个向来乐观的青年笑了笑,道“孟小姐寻到了我。”
“既然这么多年默默地喜欢我,为什么不说出来?”何绘婷哭道。
潘峰难过地说道“我,我没有勇气,我害怕,我害怕你拒绝我,一次意外,我失去了双目,就再也没有勇气出现在你面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