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桐卓目光严厉地看着那人道“正因为长期合作,所以没有涨价的可能。去吧,他不会涨价的。”
那人将信将疑地走了。
林桐卓变了,记忆的彻底恢复,也恢复了他的心智,从大婚昏迷开始到吴慕青死亡中间经历了太多的磨难,这许多的磨难早已经将他磨砺成坚韧的男人。
林家被许茹宝赶出林家老宅的那一幕,荷塘村里,自己被孟水芸抱进大木桶中,浸泡在药液中,自己和孟水芸在草原上一路策马狂奔,自己与吴慕青结识,货场里不断掉落的钢架……
一切都清晰了。
轻轻将一张旧报纸展开,报纸上是大卓证券所开业的盛况。
黑白照片上那个穿着旗袍,举着酒杯频频向客人敬酒的女子就是吴慕青,那个和自己有夫妻之名,无夫妻之实的妻子。
有人在门外唤道“林经理——”
抬头望去,是上海爱薇公司的会计张光晨。
“进来——”
早在上海云裳公司时就跟随孟水芸打拼天下的张光晨是孟水芸的老朋友,也是林家的老朋友,也是众人所信任的管账之人。
张光晨将账本轻轻放在林桐卓面前。
林桐卓边翻动账本边道“每日流水都存在九州银行?”
“是的,林经理——”
“每日从各地打到账目上的货款是一万左右?”
“是的,咱们公司现在拥有流动资金二十万大洋,账目上有货款六十万大洋,这陆续还有货款打回来,已经投入三十万大洋在生产新的产品——”
“从现在开始到明年这个时候都是回款季?”林桐卓问道。
“是的,按照咱们借贷金诚银行八十万大洋的本金,咱们公司现在的流动资金加上货款正好可以够还金城银行的本金。陆续还有货款打回,加上咱们现在还在生产的产品,相信再有一个月,就可将金诚银行的利息补足。”
张光晨神情振奋地说道“孟经理真是大手笔,经历了一年多的苦干,咱们爱薇公司真是苦尽甘来——”
账本轻轻合拢,林桐卓道“张会计,您比我大十岁,我称呼您一声老大哥——”
本坐在椅子上的张光晨惊讶地站了起来,连忙道“哎呦,林经理,您这,您这是折杀我啊——”
轻轻将茶壶端起,将一个茶杯斟满。
林桐卓将装满茶叶水的茶杯双手捧到张光晨的面前,道“我林桐卓今日有求老大哥了——”
张光晨困惑地看着林桐卓,这个忠厚老实的人想不明白,身为孟水芸丈夫的林桐卓,身为锦程证券所经理的林桐卓,会有什么事情能求到自己。
林桐卓看着张晨光,目光灼灼地说道“帮我,帮我恢复林家的荣光,帮我报杀妻之恨,帮我报杀女之仇——把六十万货款拨到锦程证券所的账目上,我答应你,在两个月后一定将全部货款重新打回上海爱薇公司的账目上。
这是你我之间的秘密。”
张光晨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桐卓,捧着茶杯的手颤抖起来。
“张大哥,请受我一拜——”林桐卓忽然抱拳朝地面跪去。
“不可——”受了惊吓的张光晨连忙将茶杯放在桌子上,搀扶住林桐卓。
似有眼泪在张光晨的眼睛里涌动,这个忠厚了一辈子的男人道“也罢,我就做了这错事吧,你是孟经理的爱人,我相信你会遵守承诺及时将这六十万大洋按期归还给上海爱薇公司,毕竟距离归还金诚银行的日期越来越近了,孟经理说过,如果到期不归还,将牵涉到许多人的性命,影响巨大。”
林桐卓感激地用力拍了拍张光晨的肩膀,道“放心吧,老大哥,我不会害了爱薇公司。”
……
锦绣学堂。
一群孩子兴高采烈地从学堂里跑了出来。
一个小男孩背着书包胆怯地跟在一群孩子身后,一张试卷被他拿在手中,试卷上有几处打着大大的红叉。
似有眼泪在小男孩的眼睛里涌动。
小男孩站在这所小学的校门口,张望着。
往日里,自己都是跟随姐姐林酒儿或表哥杨智宝站在这里,等待着周狗子伯父来接送。
自从表哥杨智宝回了杨家,便转学到一家教会学校了。
一连二十几天,姐姐林酒儿都在家中休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