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桐卓为何要望着自己说这番话?久别二十多年的亲人?
在单凯不解的目光中,张芝兰夹了一块鱼肉放在单凯面前的盘子中,道“鱼儿不能离开水,这世上最难的是当娘的心——”
林纪楠的身体微微发抖,猛然举起酒杯,仰头喝下。
早已察觉出什么的安容顺,秋嫂,孟木娘等人连连抹着眼泪。
林慕容怎会听不出林桐卓话语中的深意,这个为了民族大义而奔走华夏的男人站了起来,举起酒杯对众人说道“来,我们林家的兄弟们干一杯——”
林梧城,林桐卓站了起来。
目光落向奇峰,林永蝶呵斥道“女婿半个儿子,赶紧地——”
奇峰连忙站起身来,抓起酒杯。
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单凯站起身来,将酒杯举起。
五杯装满了兄弟情谊的酒杯碰撞在一起,五个英俊的风度翩翩的美男子仰头喝下了这“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兄弟之酒。
这一刻,所有人都落泪了。
这一刻,手握鲜榨果汁的孟水芸的内心释然了,真正的,全部地释然了。
那一百二十万巨款的压力瞬间化解了。
自己一定要在一月内努力筹集到这一百二十万巨款,林桐卓不该擅自调拨款项,但若是这样做能让单凯认识到所有林家人深爱着他,也是值得的。
为了单凯,自己这个做二嫂的愿意奋力一搏。
……
入夜,孟水芸坐在书房里,紧张而忙碌地分析着几家公司的资料。
上海兆丰蜡染公司,从事蜡染百年,董事长归誊格。
上海德庆里雕塑厂,从事蜡塑、雕塑、瓯塑、灰塑、石雕、木雕、砖雕、竹雕、贝雕、骨雕、角雕、牙雕、蛋雕、根雕、果皮雕、果核雕、煤精雕、微雕,数百年经营历史。
上海琉璃竹编公司、上海元芳弄灯彩厂……
门外传来轻叩之声。
这么晚,会是谁?
孟水芸轻轻唤道“进来——”
进来之人竟然是林慕容和卓文雪儿。
“堂兄,堂嫂——”孟水芸连忙站起。
“快坐下,你现在是咱们林家重点保护的对象——”卓文雪儿微笑道。
房门被林慕容仔细地关好。
看着林慕容严肃的神情,孟水芸意识到林慕容夫妻二人回沪定然不是简单的探亲。
林慕容认真道“在十九路军的职务皆是身份掩护,我依然从事着特殊的工作,我是一个追随民心的同志,雪儿是我的助手,现在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我?我能做什么?”孟水芸诧异道,她想不明白自己一个有孕在身的女子能做什么。
一张照片被举起。
照片上一个人正在接受另一个人的训诫,那个被训诫的人正是身穿和服的杨长宁,而另一个则是身穿和服的身材肥胖的老男人。两人周围是众多身穿和服,腰间别着腰刀的日本武士。
“这,怎么会?”孟水芸诧异道。
厚厚一叠照片和一张名单被放到办公桌上。
“这份名单上所列的都是已经遇害身亡的民族商人,都是不甘做日本间谍,或不甘屈服日本人的有骨气的中国民族商人。这些人都是在杨长宁任商会会长期间被杀害的,每一次暗杀皆有杨长宁的参与。
这些照片就是暗杀现场,他们都曾是创造过辉煌的民族商人,为了民族大义,他们惨遭毒手——”
林慕容指着几张照片,道“看到这些船只了吗?这些船只名义上是从事着正常的对外贸易,实际上则是将中国的珍稀矿物通过香港走私出去,运送到日本。
这些船只的拥有人都受到杨长宁的威胁。”
孟水芸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切,尽管知道杨长宁不是正人君子,但绝没有想到杨长宁竟然是一个日本间谍,一个助纣为虐,残酷杀害中国民族商人的刽子手。
连任三届非租界华人商会主席的杨长宁掌握了多少民族商人的机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