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还款日期一到,日本间谍会诘难贺子谦,甚至会威胁到贺子谦的生命,会控制住金诚银行,会将势力范围伸到自己的爱薇公司,孟水芸抓起丝巾捂着面颊哀痛地哭泣着。
看到自己擅自挪用公款给妻子造成了巨大的困扰,林桐卓歉意又心疼地蹲下身子,昂起头,看着孟水芸,道“是我对不起你,可我难以寻到这样大笔的资金来为林家复仇,来为慕青复仇,来寻我失散多年的亲弟弟,水芸,是我,是我亏欠了你太多——”
孟水芸将眼泪擦干,站起身来,朝门外走去。
此时的她很难过,不知该如何和林桐卓就这个话题谈下去。她只想去金诚银行门外看一看贺子谦,这么多年来,这个一直在暗处帮助着自己的青年,自己亏欠的太多。
自己该如何才能将目前的困局扭转过来?
“水芸——”林桐卓试图拉住孟水芸的手。
“情义大过天,我不想有任何人受到伤害——”孟水芸的手从林桐卓的手中滑出。
这个有孕八个月的女子缓步朝楼梯口走去,走得异常艰难,颓然,伤感。
八十万大洋加利息,一共一百二十万大洋,要在一个月后如数归还。
一百二十万大洋,一想到这天文数字般的巨款,这个曾自信,美丽的女子第一次显露出沧桑感。
……
黑色汽车疾速行驶着。
当汽车即将接近金诚银行时,周狗子道“孟经理要停下吗?”
“不,只要缓缓经过就好,我只想远远地看上一看——”
黑色汽车终究是开走了,开远了。
落寞,从没有过的孤独和落寞。
“孟经理,我们去哪里?”周狗子再次问道。
思量片刻,孟水芸道“黄浦江边找个安静的所在,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哎,好——”
黑色汽车朝黄浦江驶去。
……
黄浦江江水气势恢弘地流淌着。
孟水芸一个人坐在江岸边的长椅上。肩膀上披着一块绣制着清风明月的披肩。
一百二十万大洋,一个月的时间,自己该如何能筹集到这样的巨款,将金诚银行的窟窿堵上?
向所有好友民间融资,借贷?
自己如何归还?一百二十万大洋,旁人有什么义务为自己的工作失察和失误承担风险?
傍晚的阳光将一朵朵残云映红了。
微微的风吹拂着身上的披肩。
恍惚间,薄如蝉翼的披肩竟随风飘走了。
就在孟水芸艰难地站起身子,想去将那被风吹跑的披肩拣起时,一个身穿西装,褐发的青年走了过来,弯腰将地上的丝制披肩拣了起来。
深邃的目光中满是柔情。
贺子谦将披肩展开,道“女士,可以吗?”
眼泪滑落,孟水芸啜泣地点了点头。
贺子谦几步走了过来,轻轻将展开的披肩披在孟水芸的肩上。
“路过金诚银行为什么不进去坐一坐?你可是金诚银行的大客户,优质客户,贵宾客户——”贺子谦坐到长椅上,调皮地说道。
本就为归还不上金诚银行的借贷而烦闷的孟水芸更加郁闷,恼恨道“你什么嘴巴?”
眼见到自己暗自喜欢的女子不开心,贺子谦指着自己的嘴唇,道“上面的是法国嘴,下面的是中国嘴,合在一起叫做‘骗子嘴’。”
没想到贺子谦在任何时候都这样玩世不恭,孟水芸不自禁地笑了。
“你笑起来更美,赏心悦目——”贺子谦说道。
已为人妻为人母的孟水芸低下头,自己实在不该让贺子谦沉醉在对自己的迷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