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思不明白在深夜里,杨长宁为何会和秋岚在书房里忙碌到很晚。
林夜思更加不明白,偌大的杨府如何就成了一个仓库,是的,仓库,一个储存了大量各式各样矿物的仓库,并且每一种矿物都会被杨长宁当做宝贝捧到书房里,研究数日。
这个身为非租界华人商会主席的男人俨然是一个博学的矿物专家。
而那个大明星秋岚除了高高在上的在杨府里走来走去,就是斜躺在杨长宁的身上,任凭杨长宁上*下其手。
大多数的时间里,这个有着惊世容颜的女明星会愣愣地看着自己,看着自己的儿子杨智宝,似陷入沉思般。
这女子除了容颜惊人,竟会做出地道的林家私房菜,竟对苏绣有着颇深的见解。每当杨长宁提到云水古镇,女子总会流露出复杂的神情。
尽管杨长宁和这女子在自己面前百般调*情,但为何自己没有嫉恨的感觉?
常常浮现在脑海中的情景是一条青蛇缠绕在杨长宁的身上,青蛇吐着长长的蛇信,用蛇信撩拨着杨长宁。
林夜思很恐慌,很害怕有一天,这青蛇会突然张大了嘴巴将杨长宁整个吞下去。
一次次地从恶梦中惊醒,每次恶梦均是这女子手刃了杨长宁,并将自己和儿子丢进深井。
汽车停靠在杨府门前,看着花园里那个趴在杨长宁身上,似水蛇一般的秋岚小姐,林夜思喃喃道“似是故人归——”
……
翌日,震兴里荣康大厦。
在几人搀扶下,孟水芸从汽车里走下。
做为上海爱薇公司总经理,孟水芸受到邀请出席今日在荣康大厦举办的上海非租界华人工商慰问剧艺大会。
林桐卓前往苏州了,做为拥有数百员工的中型公司的总经理,怎好不出席这样的慰问剧艺大会?
虽然只是简单的演出和酒会,但也是商人间互相结识,攀谈,互通有无的机会。
尽管身体不便,孟水芸还是来了。
她需要在这次慰问会上和几家公司的总经理将借款的事项初步谈一下。
数百辆汽车停靠在大厦外,就在孟水芸带着数个随从要步入大厦时,一人道“真是见缝插针啊,我们的孟大经理为了钱真是什么都舍得啊——”
回头望去,却是许茹宝领着许明嵩等人而来。
见孟水芸露出诧异的神情,许茹宝笑道“虽然许家绣品公司总部在云水,属于苏州管辖,可许家绣行却是中规中矩的上海公司。”
孟水芸笑道“许董事长心虚什么?何必如此着急解释?难不成给咱们大国民政府的税赋做了手脚?”
许茹宝没有想到孟水芸会还击,往日里那个逆来顺受,少言少语的孟水芸早已不见。
两个女子,两*个*中*国*刺绣行当里的女杰互相注视着对方,仇恨,无数的仇恨——
一个五十八岁的老者走了出来,老者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
“筱庵欢迎两位苏绣大家——”老者道。
孟水芸连忙朝那老者施礼道“水芸见过傅主席——”
老者正是上海市总商会主席傅筱庵,比杨长宁的非租界华人商会主席高上一个级别。
无论是法租界,还是英租界,日租界,公共租界……
都会受到上海市总商会的“指导”。
有哪一个商人敢在这老者面前有微词或不敬?
许茹宝本拧在一起的眉毛立即舒展开,笑道“茹宝有许久没见过傅主席了,真是罪过,罪过——”
言语间,众人跟随傅筱庵走进荣康大厦。
一场精彩的演出正在进行着。
此时舞台上正在表演着昆剧《拾画》,而表演者正是孟水芸的好友——唐瑛。
时隔数年,唐瑛,这个曾经的上海名门淑媛,早已成为上海滩的头牌交际花。
曼妙的舞姿,高雅的谈吐,精通英文,善唱昆曲还会演戏的她是旧上海的一道沉香,不知迷醉了多少风华正茂的富家子,有为青年。
但此时的她依然心系那个奔走在华夏大地,比自己年长许多的国民政府财政部长宋子文,若不是两年后王亚樵在北站的那一枪,这个高雅美丽的女子或许就会成为宋夫人。
那一枪不仅夺去了她最爱的大哥唐腴庐的性命,更导致她的父亲严令唐家人不许与宋家走动,更让她和他之间的情愫成为历史长河中的一朵风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