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智宝挣扎着。
众人的目光齐齐投射到这边。
夜来香转过头来,看着众多的便衣特务,意味深长地说道“我秋岚演了太多片子,人人自然是见过我,不过,相似的人太多,保不齐,我会被人误解为某人——”
曾仲鸣用胳膊搂住夜来香的肩膀,一拍胸脯,讨好地恭维道“哪个不长眼的敢误解我的秋岚小姐?”
嘤嘤——
夜来香转身娇滴滴地贴到曾仲鸣的身上,撒娇道“有次长大人这句话,秋岚我心满意足。”
特务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有曾仲鸣做护身符,自己这些小虾米怎么敢当场抓人?明哲保身,这些吃拿卡要,把命看得金贵得很的特务们决定将这棘手的问题甩给上海特务办的新任主任张光辉。
夜来香挽着曾仲鸣的胳膊,大摇大摆,得意洋洋,无限风情地走出了追悼会现场。
当二人彻底消失时,林夜思哭泣着对杨智宝,说“儿子,你真的认错人了,她不是——”
猛的将林夜思的手推开,杨智宝愤怒道“娘——”
“智宝,不要让娘伤心——”林夜思红肿着眼睛,无力地说道。
大哭,杨智宝一把抱住林夜思的腰,道“娘——”
……
杨长宁的死如此光辉,各大报纸都列了专门的版面纪念这位兢兢业业的非租界华人商会主席的为民为国的丰功伟绩的一生。
除了中统特务处的一些人和日本间谍组织及一些相关人,没有人知道杨长宁是一个潜伏在商界多年的日本大间谍,更无人知道围绕杨长宁所发生的一系列故事。
由于攀附上曾仲鸣,由于某些不为外人道的权钱交易,由于日本间谍组织的活动,夜来香继续大摇大摆地活动在上海滩,恣意张扬地过着纸醉金迷的日子。
……
十六铺。
心里挂念着孟水芸,杨长宁安葬后,林夜思便带着杨智宝来到十六铺看望孟水芸母子。
刚进客厅,便听到众人的劝阻之声。
“水芸,你还在坐月子,你不要胡闹,这一出去,万一受了风,那可是一辈子的事情——”秋嫂急道。
“你这着急上火的又有什么用?桐卓私自调拨了六十万大洋也是为了林家,爱薇的钱早晚也是为了恢复林家荣光所用,你这上火导致奶水都变了,你看看小程瑞吃了你的奶水,连续几天都在上火。为了他,你也不能急啊——”老画师萧竹开解道。
抱着林程瑞的孟水芸焦急地哭道“还有十天了,十天了,再有十天就是归还金诚银行一百二十万大洋的日子,我筹集到三十万,爱薇账目上有三十万,还差六十万,我必须出去,我必须借到六十万,否则——”
“否则会怎么样?哪个银行也不会因为到日子没有还款就杀人啊?不过是利息加高,或有罚金——”林纪香道。
“姑姑你不明白的,你们全都不明白,事情不像你们想的那么简单——”孟水芸边说边将怀里的林程瑞递送给秋嫂,道“我得出去——”
就在孟水芸脚要落地时,门外传来翠荣的声音,翠荣喊道“大小姐,你为何不进来看看小少爷?你为何刚来就带着智宝少爷离开?”
隐约传来林夜思的声音“临时想起什么,改日再来——”
“大姐?”
孟水芸跑向窗户,透过窗玻璃朝外望去,那个穿着黑色旗袍,胸上戴着白花的女人正是林夜思。
那个不断扭头朝洋楼望来的小男孩则是杨智宝。
就在孟水芸困惑不解时,翠荣拿着一封函件走了进来,道“孟经理,明日就是上海非租界商会主席选举日,这是上海商业总会给爱薇公司发的参与选举的函件,我们要出席吗?”
心焦地接过那函件,孟水芸道“当然要出席,你忘记了,我也是竞选人之一啊——”
……
翌日,荣康大厦广场。
人山人海,万千的人聚集在这里要投票选举出新一届的非租界华人商会主席。来的人大多数都是中型或大型的工厂或公司的代表。
很多小公司或小商户放弃了投票权。
尽管很多公司和商户弃选,但今日来的人数还是创造了历史之最,这大大出乎所有人的料想。
一个瘦高的男人弯着腰,恭敬地对上海商业总会主席傅筱庵,说道“傅主席,在您的领导下,我们广大的商人们的民主意识得到大幅度的提高,如今都很重视选举了——”